金光洞内,霞光万丈。
太乙真人手持玉瓶,殷夫人那滴精血悬浮其中,散发着柔和的红光。阿无站在一旁,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身上的反噬还未痊愈,顾己给的药带来的蚀骨之痛像千万只蚂蚁在啃咬她的骨髓。
“开始吧。”阿无声音嘶哑。
太乙真人点点头,拂尘一挥,哪吒的尸身缓缓浮起。他另一只手结印,洞内顿时金光大盛。那滴精血化作无数细丝,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哪吒的躯体,所过之处,焦黑的皮肤渐渐褪去死色,显露出玉石般的光泽。
阿无死死盯着这个过程,眼睛酸涩也不敢眨一下。恍惚间,她仿佛看到哪吒调皮地冲她眨眼:“笨丫头,我这样像不像个金娃娃?”
太乙真人眉头紧锁,手中法诀不停。金光越来越盛,逐渐包裹住哪吒全身。那具残破的身体开始重塑,断裂的骨骼接续,焦黑的皮肤新生,最终化作一尊盘坐姿态的金像,面容安详如睡。
只是,金像浑身布满细细的裂纹,那是哪吒自刎的伤口,也是他魂魄的归处。
“金身已成。”太乙真人长舒一口气,“接下来需建行宫,受三年香火,待裂纹愈合,哪吒魂魄自当归位。”
天色微明时,一座精巧的小庙已然立在山坡上。阿无用红绸装饰屋檐,在门前挂上“哪吒行宫”的匾额。庙虽不大,却处处用心。
门槛特意做低,因为哪吒总爱蹦跳着进门;香案略矮,符合他的身高;甚至还在角落放了几个莲蓬,因为他最爱吃。
“还差什么吗?”杨婵问。
阿无想了想,从怀中掏出那枚红玉坠,放在香案旁,轻声道:“这样他回来时,就不会觉得陌生了。”
“记住,”太乙真人临走前叮嘱,“香火不能断,每日需有诚心之人上香。金身胸口裂纹愈合之日,便是哪吒归来之时。”
阿无郑重点头:“我会守在这里。”
阿无突然踉跄跪地,顾己给的药开始反噬,浑身骨头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
杨婵连忙扶住她:“阿无姐!你怎么样?”
阿无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没事...”
太乙真人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叹了口气:“夜袭那小丫头给的药虽好用,半月便可痊愈,但代价极大,服药期间会受蚀骨钻心之痛,她是在报复你当年拒绝她的仇。”
阿无扯了扯嘴角:“比他疼吗?”
太乙一愣,随即明白她指的是哪吒所受的痛苦,他摇摇头:“不及十分之一。”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阿无点燃第一炷香,插在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起,缠绕着金像。
她跪坐在蒲垫上,双手合十,喃喃自语:“哪吒,我陪你一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