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近来发现阿无喝酒喝得愈发凶了,虽说先前阿无也喜酒,但也不至于每天都喝得这么凶。
"喂,笨丫头,你该不会是个酒鬼吧?"他蹲在桌边,戳了戳阿无的脸。
阿无拍开他的手,仰头又灌了一口:“小孩子懂什么?”
哪吒瞬间炸毛:“谁是小孩子?!”
阿无笑而不语,只是眼底闪过一丝痛色。
她没告诉他,自那日与魔渊一战后,因为伤势加上自封了修为,体内的九幽冥火已经开始反噬。这有灵酒能麻痹痛觉,让她暂时忘记经脉灼烧之苦,这凡间的酒虽没有灵酒有劲,但至少管点作用。
直到某夜,哪吒翻墙来找阿无,却撞见阿无蜷缩在桃树下,浑身幽蓝火焰翻涌,唇边溢出的血迹被火舌舔舐殆尽。
“笨丫头!”哪吒冲过去,掌心被灼伤得焦黑。
“难怪你日日酗酒成瘾,就不能解了这个破封印吗?!!”
“解了封印,九幽冥焰…”她疼得咬破嘴唇,“但会灼伤凡人……你和我说话都得离三丈远”
少年一下子红了眼眶,梗着脖子道:“谁…谁要和你说话了!”说罢摔门而去,踩着风火轮就往天庭去
他去不了九幽,干脆直接上天庭偷几坛琼浆玉液。
“给。”哪吒把酒坛往阿无怀里一塞,耳根倒是红的很,“…别死了。”
阿无望着少年被月光镀银的侧脸,忽觉眼前人与记忆里那个白衣偷酒贼重叠:“灵珠子当年也这么偷过……”
“闭嘴!”哪吒突然摔了酒盏,“小爷不是他!”
这日,哪吒同往常一样上天庭偷酒,正撞见玉帝要斩杨戬兄妹。他二话不说劫了刑场,混天绫卷着两个血人跌回凡间时,还不忘捎带上两坛瑶池的佳酿。
哪吒拎着两坛天庭偷来的琼浆玉液,一脚踹开院门,身后还跟着个怯生生的姑娘。
“笨丫头,借你这藏个人!”哪吒把杨婵往院里一推,顺手甩上门闩,“带回李府,我爹能唠叨三天三夜。”
阿无正倚在桃树下假寐,闻言抬眼一看:“仙族的人?藏我魔族妖女这儿,不怕我把她吃了?”
杨婵怯生生抬头,却见那自称魔族妖女的少女腕间银铃轻晃,身旁摆了几个空酒坛,分明是个醉醺醺的慵懒美人。
“这位姐姐倒是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仙看着顺眼多了。”杨婵不卑不亢,笑吟吟道。
阿无大笑,腕间新换的银铃叮咚作响:“小姑娘有意思!那便住下吧。”
杨婵性子温婉,和阿无相处得意外融洽。她虽是天庭出身,却对魔族并无偏见,反倒对阿无的九幽银铃颇感兴趣。
“阿无姐,这铃铛的声音真好听。”杨婵轻轻拨弄着阿无腕间的银铃。
阿无晃了晃手腕,铃音清脆:“幽冥终年死寂,唯有这银铃能破开黑暗。”
哪吒在一旁啃着桃子,闻言嗤笑:“神神叨叨的。”
阿无白他一眼:“你懂什么?”
几月后,杨戬终于得闲下山,匆匆赶来陈塘关见杨婵。
他一进院门,就见一玄衣女子正倚在桃树下给自己妹妹喂酒,腕间银铃叮咚,额间幽蓝火纹若隐若现——魔族!
杨戬瞳孔一缩,三尖两刃刀瞬间出手:“魔女!放开我妹妹!”
“二哥!”杨婵急忙起身,“误会!这是阿无姐!”
哪吒也从树上跳下来,混天绫“嗖”地缠住杨戬手腕:“干嘛呢?这是小爷的朋友!”
杨戬疑以为二人并不知晓阿无的身份:“你们可知她是……”
“九幽帝姬嘛,知道知道。”哪吒打断了他,不耐烦地摆手,“大惊小怪。”
杨婵也走上前解释:“阿无姐待我极好,二哥莫要误会。”
杨戬看看一脸坦然的妹妹,又瞅瞅理直气壮的哪吒,最终收刀入鞘,拱手道:“失礼了。”
阿无见怪不怪,随意摆了摆手:“无妨,打一场就算认识了。”
夜宴摆开时,杨戬仍绷着脸。阿无抛给他一坛酒:“玉鼎真人的徒弟?他当年偷喝我家黄泉露,醉得在归墟边上唱了三天情歌。”
杨戬手一抖,酒坛差点摔了:“……家师还有这等往事?”
“何止。”阿无思考了一会,“他还骗走我父君一株九叶灵芝,说是炼丹,结果拿去讨瑶姬仙子欢心…”
杨戬一口酒没咽下,呛得直咳嗽,哪吒倒是在一旁拍桌大笑。
酒过三巡,哪吒非要跟杨戬比划,枪来刀往,火星四射,打的正欢,忽然杨婵来了兴致。
"阿无姐。"杨婵突然问,"灵珠子是个怎样的人?"
“咔!”哪吒枪尖戳进青砖三寸。
阿无仰头饮尽杯中酒,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是个混蛋,混蛋得有趣。”
“他当年天天偷看我洗澡,偏我那时打不过他,总是被他占便宜,那个混蛋说什么'九幽的规矩,赢家通吃,我赢了,你得听我的。'”
杨戬眼看着哪吒耳朵越来越红,枪法彻底乱了章法,干脆拽着他坐下:“喝酒。”
"还有一次把我按在桃树下亲得腿都软了。“阿无指尖抚过唇瓣,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份炽热。
“咔嚓”一声哪吒捏碎了手中酒盏。
阿无似乎是醉了,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往事:“那混蛋还总骗我喝酒,趁我醉了偷捏我脸,说'阿无,你怎么这么好玩';还经常顺走我的铃铛……”
每说一件,哪吒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后来…那混蛋说,等他堂堂正正赢了我,就来娶……” 她仰头一饮而尽,“可他食言了。”
夜风拂过,花瓣纷飞。
阿无忽然起身,赤足踏着落花起舞。以剑代替自己的骨鞭,舞步轻盈,风过树梢,惊醒一众银铃,清越声响,每一步都踏出当年战阵的杀伐气。
哪吒怔怔望着,恍惚间,那绯衣少女化作玄甲帝姬,银铃震碎十万魔渊旌旗。
“阿无……”他下意识唤道。
少女回首望去,醉眼朦胧间,好似又看见树下白衣少年笑吟吟伸手。
“灵珠子…….”醉醺醺的帝姬伸手要抓红绫,却栽进一个怀抱。
少年身上没有记忆里的莲香,却带着熟悉的炽热:“看清楚了,小爷是哪吒!李哪吒!!”
混天绫霎时倾巢而出铺就漫天红霞,在少年的怒火中绞碎了石桌。
哪吒将已经睡过去的阿无塞进杨婵怀里,自己气鼓鼓的离开了。
“他这是…生气了?”
“是恰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