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章 龙魂
门主顺着龙吟,一路往脉底走。
他走得很快。
身后,界桥上头,两陆和神庭打起来了,喊杀声隔着厚厚的土,闷闷地传下来。
门主没回头。
他越走越深,走到龙吟响起的地方。
不是脉口。
是脉底。
他看见一条老龙。
龙身盘在脉底,鳞片灰白,被一根根铁链锁着,锁链穿进骨头里,另一头,扎进地底最深处。
龙的眼睛,闭着。
可门主知道它醒着。
"是你,一直在吸灵脉?"门主问。
龙没睁眼,声音却从脉底传上来,又低又哑:"是我。"
"神庭在拿你,养这条脉?"
"神庭在拿这条脉,养我。"龙说,"养肥了,好取我的魂。"
门主蹲下来,看着那根锁链:"锁链,我能断。"
"断不了。"龙说,"这锁链,不是铁。"
"那是什么?"
"是约。"
门主的手,停住了。
"约?"
"万古不变的约。"龙说,"当年神庭立约,诸天共守:龙族镇脉,万世不移。我点头的那天起,这条锁链,就长进了我的骨头里。"
它睁开眼,看着门主:"锁链断了,约还在。我照样走不了。"
门主沉默了一会儿。
"那要是,约没了呢?"
龙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约是神庭立的。神庭不点头,约就一直在。"
"神庭立的?"门主说,"神庭立的,就改不了?"
龙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话,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老友。"
"谁?"
"一个把'变'字修成名字的人。"龙说,"他跟我说过一句话:天会变,规会改,人会走。唯一不变的,就是变本身。"
门主的心,猛地一跳。
他忽然想起,界桥桥头那个灰袍青年说过的话。
"变是事儿,易是理。"
"他姓张。"门主说,"你认识他?"
龙没有回答。
它闭上眼,声音越来越低:"你走吧。神庭要动手了,你留在这儿,只会陪着我一起死。"
"我走不了。"门主说。
"为什么?"
"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门主说,"要把你接回去。"
龙睁开眼。
门主从怀里,摸出那块易字令牌。
令牌上的"易"字,在脉底黑暗里,亮得像一盏灯。
龙盯着那块令牌,忽然,整个脉底都安静了。
"……这是他给你的?"
"有人放在停战碑底下。"门主说,"我想,他是想让我来找你。"
龙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想让你来找我。"龙说,"他是想让你,把那个约,改了。"
门主握紧令牌:"怎么改?"
"约是神庭立的,神庭说话算数。"龙说,"要让约改,就得让神庭,说话不算数。"
门主想了想,忽然笑了:"让神庭说话不算数?这个我在行。"
他站起来,看着那条老龙:"你信我吗?"
龙看着那块令牌,又看着门主,看了很久。
"信。"龙说,"因为他说过,变字修到头,就是易。而易字开的路,从来不骗人。"
门主笑了。
他伸手,按住那根锁链。
"那就先不急着断锁。"他说,"先让神庭,把这盘棋,下乱。"
脉底,黑暗中,那声龙吟,缓缓响起。
这一次,不惊,不唤。
是应。
界桥上头,神庭的执律长老,正站在营帐里,看着界桥方向,脸色铁青。
他面前,跪着一个探子。
"门主逃了?"
"逃了。而且……"探子咽了口唾沫,"他往脉底去了。"
执律长老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去找那条龙了。"他低声说,"快,拦住他——不能让他见到那条龙!"
可已经晚了。
界桥下,脉底深处,一道光,缓缓亮起来。
那不是灵脉的光。
是龙魂,睁开了眼睛。1
C 不够看啊啊啊啊。
史官后来记这一夜,只写了一句话:神庭立了万古不变的约,可那晚,有个土特,把约,撬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