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灵脉枯竭

门主那句话,传遍了诸陆。
"灵脉还能救。我有一门手艺。"
没人信。
一个地底土特,会改阵、会炼丹、不打架,说他能救灵脉?界桥边多少阵法师、炼丹师,守着那条枯脉看了好些天,谁不是摇头。
可没人敢不信。
因为灵脉,真的在枯。
史官后来记这场枯竭,只写了一句:脉死之日,诸陆无灯。
灵脉一枯,灵气断了,阵法全瘫,丹炉全冷。最先撑不住的不是军队,是老百姓——灵田里种不出灵谷,屋里的灵气灯,一盏一盏灭下去。
光月使者先坐不住了,派人来问:门主,你说的手艺,是真是假?
沧澜使者跟着来问:门主,要什么条件?
神庭没来人。执律长老回了神庭,据说连夜上报。
门主蹲在停战碑前,啃着青枣:"急什么。脉还没死透。"
"脉都快干了——"
"干?"门主说,"你们见过真干的脉吗?真干的脉,是死的,连灰都不剩。这条脉还有口气,就还有救。"
他站起来,走到界桥边的灵脉口。
那是一条横贯桥西的老脉,如今只剩一线细流,像人濒死的脉搏,一跳,一跳。
门主蹲下来,掏出一把东西——不是丹,是几块石头、一把草、半截枯木。
"……门主,你这是炼丹?"
"炼丹不一定要丹炉。"门主说,"火候在哪儿,哪儿就是炉子。"
他把石头摆成阵,把草和枯木放在阵心,然后伸手,按住阵眼。
他开始"变"。
石头变火,草变药,枯木变炭——不是变戏法,是把死物里那点"灵性",重新唤醒。
灵气,一缕一缕,从阵心冒出来。
像老树抽芽。
那缕细流,忽然粗了一分。
围观的人,全傻了。
"活了……脉活了?!"
"这不是炼丹!这是——"
"这是'变'!"
门主没停手。他把细流里最后那点"死气",一点一点抽出来,扔到地上。死气落地,化作黑灰。
那线灵脉,像是活人缓过一口气,开始自己流淌。
围观的修士里,有人当场跪下了:"神仙!这是神仙手段!"
门主拍拍手,站起来:"别跪。跪了,脉也不会多给你一厘。"
他回头,看着光月和沧澜的使者:"脉,我救了。现在,兑现你们的话。"
光月使者盯着那条复活的灵脉,眼睛都直了:"门主……这手艺,卖不卖?"
"卖。"门主说,"价码我说了:停战,拆管,灵脉归诸陆。"
"就这些?"
"就这些。"
沧澜使者笑了:"门主高风亮节——"
"别。"门主打断他,"我不是高风亮节。我是土特,只认得一件事:脉活着,地底的人才能活。你们打仗,别打到地底来。"
他顿了顿。
"谁打到地底来,我就让谁的脉,枯。"
场上,静了一瞬。
没人敢接话。
门主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夜里,门主一个人,蹲在灵脉口。
那条复活的脉,还在自己流。可门主看着它,眉头越皱越紧。
他忽然对着脉口说:"行了,别装死了。"
脉口,没有动静。
"你装死,装了这么久。"门主说,"骗过了神庭,骗过了两陆,还想骗我?"
脉口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龙吟。
门主的手,顿住了。
他盯着脉口,看了很久。
怀里的易字令牌,忽然烫了一下。
他低头。
令牌上的"易"字,正在发光。
远处,界桥那头,一个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很轻:
"脉底下压着的,是龙。"
门主抬头,看着那个方向:"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那条龙,"那个声音说,"也是这么被压出来的。"
门主没说话。
夜风里,灰袍身影一闪,没了。
门主低头,看着脉口。
那线灵脉,还在流。
可门主知道,它流出来的每一滴灵气,都是从一条龙身上,一点一点榨出来的。
"神庭要的,从来不是灵脉。"门主低声说,"是龙魂。"
脉口深处,那声龙吟,又响了一声。
这一次,像是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