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器灵
陈冷是在城外三十里的荒庙里,追上率岑的。
率岑坐在庙门口,怀里,抱着那方黑玺。
看见陈冷,他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来。”
“帝器,给我。”陈冷说。
“给你?”率岑低头,看着怀里的黑玺,“你知道这是什么?”
“彩树孩子的血。”
“血,只是一半。”率岑说,“名和血,本是一对。光月管名,我管血。他要的是天下都听他的。我要的——”
他抬起头,看着陈冷:“是你。”
陈冷看着他:“你要我?”
“我要你身上的变。”率岑说,“无聊先生散功转世那天,暗册上的空位,亮了两万年。你娘生你那天,空位填上了。你以为是填的你的名字?”
他顿了顿:“填的,是无聊先生。”
陈冷站在原地,很久,没有说话。
“你身上流着彩树的血。你魂魄里,住着无聊先生的变。”率岑缓缓说,“你是光月的钥匙。也是无聊先生的传人。现在,还是帝器认的主。”
他笑了:“你说,你是谁?”
陈冷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经年说:“无聊先生,从不要名号。”
摘号人说:“空位等的,不是名字,是人。”
光月说:“你娘生你,是为我备的。”
原来,他这一生,从出生起,就是好多局,叠在一起。
“我是谁,”陈冷开口,“等我想清楚了,再告诉你。”
“帝器,先还给我。”
他伸手。
率岑没有动。
他抱着黑玺,看着陈冷:“你说还,就还?”
陈冷看着他:“黑玺,认我。”
率岑低头,看着怀里的黑玺。
黑玺,确实在发颤。
不是怕他。是想飞出去。
飞向陈冷。
率岑忽然,松了手。
黑玺,挣脱他的怀抱,缓缓,飞向陈冷。
悬在陈冷面前。
陈冷伸手,按在玺上。
一瞬——
他听见了。
玺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这一次,更清楚。
“……名。……血。”那个声音说,“都在你身上。”
“裂开我。”
陈冷的手,僵住了:“裂开你?”
“裂开我。”那个声音说,“三万人,早就走了。留在玺里的,是我们最后一口气。你把名和血合上,这口气,就能回去。回到,彩树那儿。”
“回去……做什么?”
“回去,”那个声音,轻轻说,“让种子,发芽。”
率岑看着那一幕,忽然,不说话了。
他看了陈冷很久,最后,慢慢,站起身:“帝器认你。你身上的变,也认你。光月要你的血,我要你的变。可你——”他顿了顿,“你想要的,是一棵树。一棵,哭了两万年的树。”
“我们三个,各要各的。就看谁,先拿到。”
他转身,朝庙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没有回头:“小子。裂帝器那天,叫上我。我也想看看——那口气,回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陈冷站在荒庙前,抱着那方黑玺,很久,没有动。
风从庙外吹进来,吹动他的灰袍。
他低下头,看着玺上那棵树。
树纹,缓缓,亮着。
像是一颗心,在跳。
“好。”他说,“我裂开你。”
(第二十八章 完)1
看得不够,还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