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月圆之约

第十八章 月圆之约

离月圆，还有七天。

彩蝶把七天，用成了七十天。

白天，他教彩族子弟拆线。

云城的铭阵，在他眼里，早不是什么秘密。他把每一条大阵的线，拆开，摊平，教给他们看：哪条线是命门，哪条线是假招，哪条线一碰就炸。

晚上，他教他们刻。

母版之芯上的半幅图，被他拓下来，一人，一份。

七天，彩家上下，人人都能刻铭文了。

刻得最差的，也能刻出一枚聚气铭。

太上长老站在阵房门口，看着满院子蹲在地上刻铭文的娃娃们，老泪纵横：“咱们彩家……又活了。”

第六天，沧澜从海上回来。

她身后，跟着一个渊族的老者。

老者一见彩蝶，先绕着，转了三圈。

“像。”老者说，“像你老祖宗。”

“渊族长老。”沧澜说，“他带来了渊族最后一样东西。”

老者从怀里，取出一卷，泡了百万年水的皮卷。

展开，是一套，古老的线。

“百万年前，渊族和彩族是一家。”老者说，“彩家刻铁，渊家刻人。”

“刻人？”

“把铭，刻在活人身上。”老者说，“以身为铭，人就是铭片。这样的人，不用带铁片，抬手，就是一道铭文。”

彩蝶看着那卷皮卷，眼睛，亮了。

他学得很快。

只一夜，他就把第一道“人身铭”，刻在了自己左臂上。

左臂上的铭线，亮起来的那一刻，他浑身的气，涨了一大截。

他抬手，虚虚一划。

一道铭光，脱手而出，把对面一块磨盘大的石头，轰成了齑粉。

沧澜看着他，眼睛，慢慢，睁大了。

“你现在，”她说，“一只手，顶得上一队云城护卫。”

第七天，月圆之夜，到了。

天还没黑，云城的钟，就响了。

云城上下，灯火通明。

彩蝶站在望潮崖上，看着天上那颗月亮，一点一点，圆起来。

月亮底下，那道门，隐隐，现出轮廓。

就在这时，海面上，忽然，亮起一道光。

守门人，站在光里。

他隔着一整片海，看着彩蝶。

“月圆之夜，门开。”他说，“我，等着你。”

彩蝶站在崖上，看着海面上那个人影。

“我也等着你。”他说。

月亮，又眨了一下眼。

像一只，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的眼。

（第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