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金城宫内——
听到宫人的通传后,穆德庆幽幽地望了龙榻上的男人一眼后,挪步到殿外。
迎面走来的是清海公,穆德庆躬身行礼。

陛下的情况可有好转?

(穆德庆)陛下这两日不眠不休、不闻不问,终日除了饮酒以外,不曾进食。

(穆德庆)御膳房熬制的汤药,陛下也一滴不沾。

退下吧。
方诸缓步地踏入寝殿内,连续三日早朝暂停,期间他忙着处理这场“人祸”的后续事宜,并非抽不开身前来一趟,也有暗中派人密切关注陛下的动态,或许他和帝旭一样,都是在逃避吧?
眼前的男人不复往日光鲜亮丽、奕奕神采的模样——
披散的黑发更显凌乱,俊脸上的胡茬清晰可见,皱巴巴的中衣遍布被浸湿后又干透的痕迹,黑眸半睁半合着,所有的情绪隐藏在深处,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
方诸淡淡地扫视一眼散落在地的酒瓶,默默地伫立着,不发一语,而帝旭一味地机械重复灌酒的动作。
明明察觉到彼此之间的存在,谁也不主动开口,仿佛无形中在进行着一场拉锯战,沉重压抑的氛围更甚。
好半晌,萎靡不振的男人轻启薄唇,沙哑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如鬼魅一般。

如何?
简单的两个字,方诸清楚地知道他想要听的是什么——

事发当时有守卫发现形迹可疑之人,一路跟随至少府监后不见踪影。

其后,在少府监主事施霖房内找到的包袱里装有一套黑衣和两个药瓶。

其中一瓶是迷药,另一瓶经医官院鉴定后,和上回淑容妃遭下毒的毒物为同一种。
他言简意赅,重要的信息透露地一清二楚。

依微臣推断,施霖亦和此事脱不了干系,至于是否还存在幕后黑手,仍有待查证。

而施霖有改之前申明自己清白、是遭人污蔑的态度,始终保持缄口不言。
闻言,帝旭眉头轻锁,冷冷开口:

是为何故?
方诸嘴角一抿,没有立即回话。
此时,帝旭放下手中的酒瓶,单手扶额,阖上眼眸后,吐出一声轻叹。

事到如今,还要隐瞒朕么?

回陛下,此人身世不干净,怕是和注辇存在一定的关联。
方诸说得颇为隐晦,事实上他已查明施霖是注辇派来大徵的,潜藏在皇宫多时的细作。

注辇,又是注辇…

区区一个小国,竟敢把爪牙伸到朕的地盘上。
沉默,久久的无言后,传来了男人自我挖苦的话语: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阵阵的笑声骤然响起,他笑得面目狰狞,简直比哭还要难看几分,悲怆的声音犹如地狱而来的阴风尤为渗人。

哈哈……老天爷偏爱和朕开玩笑,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夺走朕身边的人。

紫簪如此,缇兰亦然…
听见他提及紫簪,方诸为之一怔,往事如潮水般地历历在目。
他抽动着唇角,艰难地挤出一句。

陛下请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