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分,狂风如刀刃般的锋利,刮得人脸上刺骨地疼。
身着单薄中衣的帝旭赤脚奔跑着,不顾呼啸而过的寒风,就连被路上的碎石弄伤了皮肉也恍若未觉。
他混乱成一片的大脑里仅存那个虚弱的声音“再见了”——是谁?究竟是谁说的?
是出自缇兰的口中?不准!没有他的允许,绝对不许她擅自离开。
飞快的脚步渐渐放慢了速度,蹒跚几步后直至停下。
曾经的金碧辉煌不复存在,眼前是一片狼藉,随处可见的残垣断壁,满目苍夷更是不堪直视。
一脸难以置信的帝旭颓然地倾倒在地上,随后赶到的穆德庆见状,即刻上前搀扶。

(穆德庆)陛下可好?

人呢?她现在在哪?
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沙哑,饱含的沉痛清晰可闻。

(穆德庆)龙体为重,容奴才先扶陛下回金城宫歇息。

说!如实地说给朕听。

(穆德庆)回陛下,淑容妃被发现之时,尸首已被烧得面目全非…

(穆德庆)其后依照清海公的指示,已将淑容妃的遗体入土为安。
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所以才会在梦中道别么?
缇兰,你当真是狠心呀…
恍惚间,帝旭的耳边再度萦绕着轻轻的一句话“再见了”,继而响起穆德庆焦灼的呼喊:

(穆德庆)陛下!陛下……
随后赶至愈安宫的方诸眼见的是帝旭倒在穆德庆的怀中,耳听的是声声叫唤,他拔腿来到两人的跟前,

到底发生何事?
伺候主子多年,穆德庆未曾见识过陛下这般模样,忍不住地老泪纵横,情绪激动的他连带说话也变得断断续续。

(穆德庆)回禀清海公,陛下一醒过来便问淑容妃的情况,然后奴才据实以告;

(穆德庆)可陛下百般不信,独自前来愈安宫看个明白。

(穆德庆)紧接又问淑容妃遗体的去向……

(穆德庆)听完之后便晕了过去,怕是受不了打击。
话落,素来面不改色的方诸此刻不禁流露出忧心忡忡的神情,深深地望了帝旭一眼。

我护送陛下回金城宫,你快去请御医。

稍后,金城宫内——
李御医为帝旭诊脉过后,便直起身转向一侧面对着方诸。

李御医,陛下情况如何?

(李御医)回清海公,陛下龙体并无大碍,许是悲伤过度、气急攻心才会导致一时的昏阙。

(李御医)服用汤药过后,再加以数日调养,陛下定能痊愈。只不过……
李御医的目光转向龙榻上的男人,面露难色。

李御医有话直说无妨。

(李御医)只不过是心病还须心药医,皮肉之伤很快便能愈合,可这心病……

有劳李御医多加费心了。

(李御医)为陛下排忧解难,自是微臣应尽的本分职责,定会竭尽所能。
方诸轻颔脑袋,李御医便躬身告退。
他定定地注视着卧榻在床的帝旭好半晌,才徐徐开口:

穆内官,陛下情绪不稳,传口谕下去今日上朝暂停吧。

(穆德庆)是,清海公,奴才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