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方海市的声声指控,方诸别过俊脸,沉默片刻后,语重深长地低声道:

海市,有些事情并非“眼见为实”。

陛下和淑容妃之间,也不是如你所想的那样。
他略微一顿,再度把视线转了回去。

若我告诉你,今日陛下罔顾自身的安危,一心要冲进火场…

你还会认为陛下对淑容妃无情无义么?

什么?
方海市为之一惊,错愕的神色中夹杂着半信半疑。

海市,现在为时未晚。

告诉师父,淑容妃如今人在何处?
方海市垂下头,令方诸看不见她的表情,难以判断眼下的不语是在犹豫不定抑或固执己见。
未几,等他眼尖地发现她纤瘦的肩膀在轻微地抖动时,才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心的话语尚未出口,哀伤的语调已从她发颤的双唇间逸出:

不!来不及了,已经太迟了…缇兰她…
她语带哽咽,试图在控制住情绪,把她们的逃宫方案说了个大概,再到今日的执行情况断断续续地叙述着……

待我觉得不妥之际,赶到书房的时候,却看见缇兰和婢女双双倒地。

这和原定的计划大相径庭,本来该是缇兰带着被迷晕的婢女一起离去的。

也不知晓当中发生了什么意外,竟然连缇兰也昏迷不醒。

当我上前去探她们的鼻息,发现…发现两人气息全无…都身亡了…
当时的场景再度浮现在方海市的脑海中,当她越来越接近书房之际,密道里能依稀闻到淡淡的烟味。
等她走出来,迎面而来的是浓烟弥漫,待适应现场环境过后,定睛一看,不远处躺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直至此时此刻,方海市依旧心有余悸,只要一合上眼,缇兰那张面如死灰的脸庞历历在目。
顿时,她陷入痛苦的自责中——

是海市不好!当初本应竭力阻止缇兰的,不该实行这般危险的方案。

否则也不会……不会造成今日的事故。

海市自知罪该万死,一人做事一人当。

我现在入宫向陛下禀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她蓦地站起身,径直地要往外走。随即,背后传来方诸的喝止声。

站住!回来!
闻言,方海市顿步,僵硬地回头睇向方诸。

师父,我……
继而她顺从地折返到他的面前。

先回答我的问题。

师父请说。

为何要将此事诬陷给施霖?
方海市心中一窒,暗叹着师父实在太敏锐了。

是缇兰的主意,因为她查出碧红是受人唆使的,把以为是迷药的毒药放入膳食中,幕后主使正是施霖。

淑容妃又是从何得知的?施霖出于何种目的要毒害她们主仆三人?

关于这点,缇兰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反复和我强调,此人的身份不简单。
当初她亦有同样的疑惑,只不过那个时候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们去谋划,也分不开神去关注这些细枝末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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