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已至,方诸一身风尘仆仆地回到霁风馆,深沉的眸里是掩不住的疲惫。
听到阍者一声“公爷”后,他轻点了头,刚进门走了没几步,又折返至门口。

小公子回馆了没?

(暗卫)回公爷,小公子于二刻钟前才进门。
他扬眸一顿,心中名为“猜疑”的雪球越滚越大。

她今日何时出馆,你们可还记得?
阍者思索了几秒后应答。

(暗卫)大概是辰时刚过,小公子便出了门。
方诸随即旋身,大步流星地行至方海市的住处前。
高大的身影站定在门前,没有片刻的犹豫道出来意。

海市,为师有话要问你,到我房里一趟。
回馆后的方海市匆匆梳洗一番,便上了榻。
没料到她前脚才进了门,方诸紧跟其后地上门来找,历经一日的奔波劳碌、惶恐不安,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来应对他,于是乎方海市下意识地选择暂时逃避。

师父,我已睡下了,可否明早再……

我会等你。
短短的四个字,在在表明方诸的坚决,却听得方海市提心吊胆,顿时意识到眼下的这一劫,自己怕是躲不开得了。
她重重地吁了一口气,认命似地掀开被褥,下榻穿衣。

“咯啦……”开门声响起后又被合上,方海市深深地吸气后旋过身,神色淡然地行至方诸的面前,随即两道如炬的目光投注而来,惹得她內心不由地开始在发怵。
纵然如此,方海市强装镇定迎上他的双眸,,佯装不解地发问:

师父,不知这么晚找我前来,是要问及何事?

一日不见,你都上哪去?
闻言,方海市偏过头,看似在回忆今天的行程,徐徐道来:

逛逛集市,听听戏曲,饮饮小酒…不外乎这几样。

从辰时至子时,几乎待在外面一整天?
男人听起来不轻不重的语气,却让方海市背在身后的小手为之一握,心里清楚地知道他问询自己行踪的用意何在。
然而她更明白,这仅仅是个开始,后面的路甚为寸步难行。

海市玩得乐不思蜀,便忘却时间了。

你可知今日宫中发生大事?

我今日不曾入宫,故不知晓。
一场拉锯战已然展开,一方一步接一步地试探,彼端亦是静观其变,坚守如初。

敢问师父,是出了什么情况?

愈安宫突逢大火,而布署在该处的暗卫却遭受袭击,全数昏倒在地。

加之附近巡视的守卫发现倏然窜出的可疑黑影便紧跟其后…以上种种事迹,你有何看法?
方海市垂眸,轻扯了一下唇角,僵硬地回着话。

海市…海市愚钝,有望师傅多加点拨。
男人的冷眸一暗,深邃的眼神锁住渐露破绽的面容,见不到底的眸光愈发高深莫测,一句句、一声声地道出不容置辩的指证。

既熟悉暗卫的所在之处,又得知今日陛下出城狩猎一事,还会用声东击西之计支开守卫…

如此之多的巧合同时出现,最后使得愈安宫烧成几近一片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