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方海市折返回书房,一进门便瞅见缇兰担忧的面容。
海市,怎么呢?

她摇了摇头,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再令缇兰心烦意乱。

许是我多心了。
缇兰稍微松了口气,从衣襟内摸出一张折叠成方形的纸状物,伸手递给了方海市。
恐有遗漏,我列好了明细。有劳海市替我准备。


缇兰还真是心细如发。
她随即展开纸条,大致地浏览了一遍。
这些东西若要备全,需用时多久?


除了一两样比较费事,其他的一日内便可完事。
那就好,我希望能尽快行事。

方海市瞬间抬眸,将视线移到缇兰的小脸上,语带不确定地提醒道:

这...会不会显得操之过急?
不...我怕再拖延下去,只会夜长梦多。


行,我明白了。
她把纸条收好,忽而想起一事又作补充:

今后我不便出入愈安宫,你若有急事就给我留书信;

至于如何交接,你该想到法子的。
缇兰听懂了她的意有所指,了然颔首。
嗯,我知晓。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动身。
话落,两人相继点头示意后,素色的身形掠过缇兰的眼前,不见踪影。

四日后,愈安宫内——
缇兰刚躺上了榻,紧接其后碧紫吹灭了油灯便合上门离去。
寝殿内漆黑一片,寂静无比。
蓦地,“锵”地一声骤响,侧卧在榻上的人儿快速地睁开双眸坐起身,等眼睛逐渐适应阴暗后,借着屋外明亮的月光寻到了“目标物”。
顾不上把大氅披上,她匆匆下榻冲上前,拔出箭头取下信件,移动脚步来到窗柩前,展开信件后凭借月色看清上面的内容:
【明日午时陛下出城狩猎,一切就绪,依计行事】
冰冷的一颗心因这条讯息而沸腾起来,缇兰捂住“怦怦”跳得飞快的胸口,先把箭头处理好后,飘飘然地回到榻上,顺手地将信件藏于玉枕之下,双眼睁得圆圆的,看似在发呆。
倘若成事的话,今晚怕是在皇宫的最后一夜了!
想到从今往后的自由日子,她的嘴角不觉地微微上扬;
可转念一想,此后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帝旭,心头跃上了淡淡的愁绪。
不过于他而言,会是件幸事吧?毕竟她这张令人嫌恶的脸庞再也不会出现在跟前了。
在骤起骤伏的心情中,那双美眸不知不觉地阖上,进入了睡梦中。

翌日,巳时已至,方才用过早膳的缇兰正悠然地品着香茗。
一刻钟后,见到忙进忙出的碧紫再出现之时,她轻唤出声。
碧紫,先歇会儿吧,过来喝口热茶缓缓。

碧紫应了声“好”,随后移步到桌前坐下,端起眼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要是累了待明日再做,这些活儿不急于一时。

缇兰一边温柔相劝着,一边又灌满碧紫手中的茶杯。
这茶温度刚刚好,趁热多喝点。

碧紫顺从地点着头,又将第二杯茶喝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