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兰摆了摆手,制止住碧紫正要离去的步伐。
无需劳烦御医特意跑一趟,我小睡片刻便会好些,你先退下吧。

她身体并无不适,不过是期盼落空,心情难免会有些许低落。

(碧紫)淑容妃,那奴婢给你准备的糕点...
碧紫举起手中的食盒,特意晃了晃提醒主子早前的嘱咐。
搁着吧,晚点再用便是了。

碧紫点了点头,旋过身步向圆桌,将食盒放下后,又折返回缇兰的跟前,担忧地觑向脸色不太好的主子。

(碧紫)淑容妃要有别的吩咐,记得唤一声碧紫,奴婢就在门外候着。
不必了,天寒地冻的,你也找个暖和的地方歇着吧。

语毕,缇兰便合上美眸,看似疲惫地不欲多言。

将近三更天,深夜里的冷风更为猛烈,呼呼地扫过树上的枯枝,引起沙沙作响,在这寒冬腊月的天气里,更添几分阴森诡异之感。
而空荡荡的城墙里,渐渐地传来由远而近的阵阵脚步声,那是刚结束夜宴之后,乘坐着软轿前往金城宫的一行人。
不知何故,一贯饮酒很有节制的帝旭今夜却是罕见地喝得醉醺醺,面颊泛起一片红润。
那双向来阴沉不定的黑眸,也多了几分迷糊,半睁着双眼,一副似醒未醒的模样。
帝旭不经意地仰起头,望着前方悬挂在梁上的牌匾,断断续续地低声默读着:

愈...安...宫...
眼看快要经过宫门前之际,冷不防地,帝旭低吼出声。

停下!
顿时,宫人们立刻停止脚步,将软轿平稳地放落在地。
随后,帝旭缓缓起身,跌跌撞撞地步下软轿。见状,跟在身侧的穆德庆急忙上前搀扶,却遭到他的推拒。

走开!谁要你多此一举的。
闻声,穆德庆只好听令地收回双手,默默地亦步亦趋跟在一旁。
见主子往回走,正准备跨过门槛踏进去的前一秒,他开口提醒道:

(穆德庆)陛下走错地了,这可不是金城宫。
该不会是陛下喝得眼花缭乱,把“愈安宫”错看成“金城宫”了吧?

多事!朕知晓此地为何处。
穆德庆跨前一步,挡在帝旭的面前,向他请示:

(穆德庆)那...陛下是要准备夜宿愈安宫么?

(穆德庆)容奴才先行一步,入内通传一声。
下一秒,帝旭一手揪住穆德庆的衣袍,扬起另一手在空中扫了半圈,闭着眼命令道:

闭嘴!你们统统都在这里候着,朕一个人进去便可。

(穆德庆)陛下不胜酒意,奴才唯恐陛下独自行动会生出意外呀!
穆德庆出手扶住主子的手臂,生怕他一个站不稳,滑落在地,万一不慎让陛下当众出糗,那可是性命不保的罪责啊。
然而,帝旭不领他一番好意,大掌握住穆德庆的双肩,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随之响起的是他恶狠狠的口吻:

穆德庆,若你...再敢废话一句,朕马上命人...

将你拖出去杖打...五十大板,听见了没?
穆德庆瞬间噤声,惶恐地退后一步,不敢再阻挡主子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