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旭大步迈上前,站定在软榻的一侧,透过帷幔俯视着侧卧在床上的娇小人儿,缇兰奄奄一息的脆弱模样使得他眉间拢起,龙颜甚为不悦。
大掌倏然地撩起帷幔,须臾之间又顿住动作。
帷幔随着手臂的收回而再度垂落,只见帝旭大手一挥,匆匆转身拂袖而去。
穆德庆紧跟在身后,不敢吭一声的同时,默默地在察言观色。
察觉陛下毫无预警地驻步,他马上刹住脚步等候差遣。

传令下去,倘若淑容妃苏醒,立刻派人知会朕。

(穆德庆)遵命,陛下。

稍晚时刻,敬诚堂内——
帝旭双眼注视着手中的奏章,一瞬不瞬的静止画面泄露了他的心不在焉。
上头的文字不曾放进眼里,脑海中浮现的全是那张憔悴苍白的容颜。
想起久久没有听到如期而来的信息,帝旭蓦然地抬起脑袋看下候在身侧的穆德庆。
接收到主子“来者不善”的目光,后者浑身一抖,打起十二分精神。

(穆德庆)陛下有何吩咐?
帝旭冷冷地一瞥,继而撇了撇嘴收回视线。
一刻钟后,先前走出殿内的穆德庆此时折返,帝旭再度地扬起头颅,视线随着对方的移动紧盯不放。

(穆德庆)陛下,需要奴才命人到御膳房准备夜宵吗?
帝旭摆了摆手,面露不悦地问道:

什么时辰了?

(穆德庆)回禀陛下,快到丑时。

朕是养了一群废物吗?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连半点音信都没有。
穆德庆犹豫几秒后,战战兢兢地出口试探:

(穆德庆)呃……不知陛下所指的是不是…淑容妃一病之事?
其实在一个时辰前,医官院那边有派人过来说明淑容妃的情况。
可听陛下之前的意思,要等人醒来方可禀报。因此,他也不敢擅作主张地“自以为是”,还是等主子问起再说吧。
终于听到感兴趣的话题,帝旭暗地吁了口气,表面上佯装顺着穆德庆的话往下问:

噢?正好提及她,御医们怎么说?

(穆德庆)回陛下,说是淑容妃的病情已趋于稳定,玉体不再忽冷忽热,经过精心调理后,定能恢复如常。

醒过来了没?

(穆德庆)陛下,据御医说仍需几个时辰后,淑容妃便会清醒。

行了,夜已深,摆驾回宫歇息吧。
语毕,帝旭双手背在身后,快步流星地离开敬诚堂。

翌日辰时,得知消息后的帝旭一下早朝,直往愈安宫的方向走去。
还没来得及让穆德庆通传,他伟岸挺拔的身姿已然出现在殿内。
此时,正在服用汤药的缇兰发现帝旭的人影后,慌忙下榻准备行跪拜礼。
参见……

他抢先一步地打断她的行动,一个跨步坐在床沿边上。

免礼。
帝旭上下打量着缇兰,穿着一身单衣的她更显得柔弱单薄。

淑容妃这般弱不禁风的模样,让朕见了好生心疼啊。
缇兰低垂着眼睑,不敢抬眸望向帝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