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边伯贤轻夹马肚,带着宋时软悠悠然往回走。
她看不见身后人的表情,却总觉得有股视线盯着自己,两秒后,宋时软转身,果然看见了边伯贤饶有兴趣的视线。
他的眼瞳漆黑,如同昂贵的黑钻,在浮现浓浓兴味时,总是会给他原本淡漠无波的视线染上靡丽色彩,像是圣经里魔鬼撒旦化身的伊甸园之蛇,又如同远洋岛屿边蛊惑人心的塞壬之歌。
二人视线相撞,边伯贤丝毫没有被抓现行的尴尬,反而往前探身,漂亮如同宝石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宋时软。
她似乎甚至能窥见他皮囊下正吐着鲜红信子的艳丽毒蛇。
边伯贤“无奖竞答,猜猜谁来了?”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声响。
朴灿烈牵着一匹棕色马,无论是光泽度还是肌肉量,与边伯贤的安德尔不相上下。
他穿着配套的马术服和马术靴,棕白相间,将他衬得更加俊朗,人高马大,刚进场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朴灿烈眯着眼,下一秒就看向二人的方向,随后视线缓缓落向二人共同骑着的马背上,倏尔一笑,意味不明。
边伯贤轻夹马肚,朝朴灿烈小跑过去。
边伯贤“今天怎么有空?”
随着位置移动,宋时软看见入口处还站着一个女生。
不同于宋时软,她矜贵得一眼就能辨出背后家底殷实,黑亮柔顺的头发被束起,身材匀称,裸露的皮肤白皙,马术头盔下的小脸化了淡妆,清丽又漂亮。

在触及到她的视线时,女孩微微一愣,随后疑惑地轻歪头,黝黑的眸子一动不动地打量着她,赤裸的目光让宋时软有些不舒服。
朴灿烈“前两日收到邀请,说这边新开了马场,今天过来玩玩。”
朴灿烈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的褶皱,语气不疾不徐。
言罢,他蓦地抬头,抓住了宋时软飘游不定的眼神,缓缓勾起一个亲切的笑容。
朴灿烈“你们这是……”
反应过来的宋时软腰杆突然挺直,背后的温度似乎在逐渐升高,她刚想下意识地扭动身子下马,腰侧就被人稳稳护住。
边伯贤“这是你的马,你昏头了吗。”
边伯贤在她耳边低语,带着无奈的笑意,姿势比先前还要亲昵几分,温热的气息悉数扑在宋时软耳尖。
说完后边伯贤利落地翻身下马,直直对上朴灿烈漆黑的眼眸。
凌诗“伯贤哥,你的马好漂亮,果然随主人。”

身边的女生突然出声,打断了二人有些剑拔弩张的氛围。
边伯贤收回视线,再次挂上礼貌的笑容,同她说笑两句。
适时的幽默让场面终于松懈下来,宋时软抓着缰绳,盯着面前言笑晏晏的女生,心脏的跳动有些猛烈起来。
这是原主的情绪反应。
还没等她回过神,朴灿烈就走到她身边,有些奇怪地开口问道:
朴灿烈“我记得凌诗不是和你同个班的吗?怎么这么陌生?”
宋时软抓着缰绳的手猛然一紧,来这儿第一天的记忆终于再次涌入脑海。
另一边二人的谈笑也终于进入尾声,凌诗朝着朴灿烈的方向看过来,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马背上的宋时软,
缓缓扬起一抹笑容。
凌诗“好久不见啊,宋时软。”
她的声音娇俏,皮肤柔软得仿佛能掐出水。
可宋时软突然想到了夹竹桃,兼具竹叶的清雅与桃花的妖娆,小小几朵漂亮又诱人,可是它全株乃至其汁液都充满能致死的毒性。
——纯洁伪善皮囊下的面容阴狠至极。
宋时软踩着马镫的双脚突然一软,整个人差点滑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莫名的恐惧,扬起同样的笑容。
宋时软“嗯,是好久不见。”
凌诗的马被她自己牵在手中,她上前一步,凑近了些宋时软。
凌诗“正好我也不太会御马,一起去那边玩玩吗?”
宋时软“我——”
宋时软抿了抿唇,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时,身侧原本静立的身影突然向前一步挡在了二人中间。
朴灿烈“边伯贤好为人师,你可以问问他。”
凌诗脸上的哂笑意味还未来得及褪去就被朴灿烈兀自打断,她先是微微一愣,随后有些尴尬地看着朴灿烈,眼底带着点不可置信,似乎是不太相信平日里儒雅的朴灿烈会做出这般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鲁莽的行径。
被讥讽的边伯贤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眼朴灿烈,又意味深长地看着马背上的宋时软,开口温柔道:
边伯贤“你自己可以吗?”
朴灿烈“家妹不劳您费心。”
朴灿烈微扬下巴,半眯着眼看向面前的边伯贤,后者的嘴角又扩大了些笑意,点了点头便让凌诗和他一同去旁边的跑道。
原本有些拥挤的空间瞬间就剩下了二人,宋时软坐在马背上,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动作,正想牵扯缰绳掉头时,被朴灿烈快一步牵住了缰绳。
朴灿烈“你怎么会突然跟他出门?”
又想到什么,朴灿烈松开绳子,将视线调转了方向,语气淡淡。
朴灿烈“忘了,我们和边氏是合作伙伴。”
他翻身上马,轻轻夹腿便让马迈动了步子,轻快地跑在场地中间。
宋时软立于原地,她抬眼看向马背上挺直的背影,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尤为意气风发。
宋时软“那你呢?你和凌、凌诗怎么会一起过来?”
宋时软加快步子跟上朴灿烈的马,随后在他一旁开口问道。
朴灿烈看了她一眼,眼内终于浮上一点多日不见的真诚笑意。
朴灿烈“跟你和边伯贤一样。”
宋时软轻轻皱眉,脑中不禁对她和凌诗的关系更加好奇。
情敌?
可是方才凌诗看朴灿烈的眼神并没有什么情绪,甚至远远不如她看自己时的表露程度。
朋友?
那为什么她看向自己时的表情会带有那样的挑衅和森然。
正在沉思间,身边便又来了一个人,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敲得宋时软头疼,她眯着眼,转头看向后方。
凌诗“最近在学校里都没看见过我,想我了吗?”
凌诗微笑着停在她身边,一只手揽过宋时软,亲密地将她上半身靠向自己。
宋时软本能地有些抵触,她想抗拒,却发现凌诗的力气大得出奇。
鼻尖充斥着大牌香水的柔和味道,宋时软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本不该在她身上出现的东西——烟味。
正疑惑时,凌诗放开了自己,又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凌诗“明天我和你一节课,给我留个位置。”
凌诗笑着,眼底却毫无乐意,像是戴上面具的机器人,宋时软看着有些诡异,便错开她的目光,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待凌诗走远后,一直在旁边骑马兜圈的朴灿烈转身又回到她身边。
朴灿烈“你和凌诗关系……怎么感觉又好又不好的。”
宋时软一愣,实在觉得她们之间的关系同“好”字搭不上半毛钱关系。
宋时软“不知道。”
她看着凌诗的背影,陷入沉思,大概二人的关系如何要等明天才会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