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湮找了屋里的塌椅坐上去,一只手搭在边上,另一只手撑着头,懒洋洋的看着晓星尘,不紧不慢的丢出一个惊天雷。
罗湮薛洋待在梦里。
他说的很为轻松,像是什么极为平常的事,可听在晓星尘耳里就变得不真切。
晓星尘你说什么?
晓星尘问他,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的嘴唇,手微微颤抖,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只想听见自己想听见的答案。
罗湮看着晓星尘的样子,接着开口。
罗湮他自己不想出来的,可不能怪我啊。
罗湮把话又往里推了推,却始终不得要领。
晓星尘没听见自己想要的答案,怒气一下子窜了上来,语气很冲。
晓星尘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薛洋不愿意出来了?
他自认为已经很了解薛洋,哪怕薛洋会杀人,也曾欺骗过他,但他在这次回归之后,薛洋和他相处的种种过往,他都记在心里。
想到这里,他猛地一怔。
出梦前,薛洋那惨淡的笑容依旧映在眼前,落寞孤寂。像是个垂暮老人,无喜无味。
晓星尘对他说,他会去往泥坑里,陪他去。
薛洋也只是笑了笑,应了一声。
晓星尘指甲莫名开始发凉,不一会儿连带着整个手都冰凉冰凉的,身上还裹这鹤氅,屋子里还生着银骨炭,他却丝毫感受不到暖意。
罗湮看到这这里,知晓晓星尘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的把玩着骨牌,眼神专注。
罗湮晓星尘,他薛洋自己做的选择,怪不得别人。解铃还须系铃人呐。
他刚感叹的说完,烛火就自动亮了起来,周遭的空气也开始流动,软榻上空空荡荡,干净整洁,像是没有人呆过一样。
下一秒,床塌上就躺上了一个人,黑衣黑发。
赫然是薛洋。
晓星尘缓步走向薛洋,他赤着脚,屋里没铺软垫,脚尖莹白,在这木板上显得更为漂亮。
往常冬日,他若是这样做了,薛洋定会给他抱到床上,再穿上罗袜,一边低着头认认真真的穿,一边又忍不住小声嘀咕他,半是埋怨半是心疼。
但是现在,他看了看近在咫尺的人,面带平静的躺在床上,无声无息,却又还活着。
心魔这个东西,它就像根刺。若是拔了,不仅过程是疼的,伤口还会在那里。若是不拔,又要整日挨受这难忍之痛。
久而久之,便会对这根刺上心,既想要这样,又想要那样。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它便成了执念,执念太深了,心魔也就成熟了。
他坐到床边,手指划到薛洋的脸上,从眉骨到眼睛,再到鼻子,嘴唇。
他像疯了一样,贪婪的看着对方的一切,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晓星尘薛洋,我一直没和你说很多很多的事情。
晓星尘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响起,带着可怜的意味。
他说完,等了一会儿,才有又开口。
晓星尘我是被罗湮给救回来的。我和他做了比交易。
他自顾自的说,想到哪里是哪里,仿佛要一股脑全说出来,没有任何的章法可言。
晓星尘薛洋,你还记得吗?之前你问我的铃铛哪来的?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仿佛想起来了什么,看向薛洋,突然笑了。
晓星尘我那铃铛是从鬼界来的,那不是普通的铃铛。
晓星尘那是你对我的执念而幻化成的唤魂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