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之后,直到严浩翔问起开始成绩,贺峻霖才想起藏在那本练习册的东西。
他几乎是从沙发弹起来,噔噔噔地往楼上跑,严浩翔没料到他反应这么激烈,长腿一迈准备跟上去,却被贺峻霖一个手势制止了。
贺峻霖我自己去就行了。
想了想,他又小声补充道
贺峻霖我......我不小心挂科了,把卷子藏起来了,要是被老爸发现就惨了。
严浩翔好笑地顿住脚,他不知道的是。贺峻霖说谎了。他藏的并非是什么不及格的试卷,而是一副他们并肩而行的素描。
画画算的上贺峻霖最拿得出手的才艺了,即便在一众美术特长生里。他的作品也毫不逊色,可他偏偏还在边角署名 贺峻霖·严浩翔,生怕别人看不出是他们似的。
笔触下藏着掖着的是欢喜,他哪敢让旁人知道。
刚靠近书房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父亲和人的通话声音,贺峻霖不感兴趣,抬脚刚要走,耳朵却敏感捕捉到了关键词 医生怎么说,严先生他......存活概率......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小严很快就高考了......我的意思也是这样,先别告诉他......
零零碎碎拼凑在一起,大概是严爸爸给人帮工。坐卡车上替人监督运货,却在一个急转弯处翻车了,司机当场死亡,他进了急救室,也是九死一生。
贺峻霖捂住嘴,怕自己发出声,身后却传来沉闷的声响,他回头,看见自己的杯子掉在厚重的地毯上,褐色液体四下蔓延,也不知严浩翔站了多久,他怔怔地开口严浩翔你感冒药忘吃了
他就杵在那儿,明明什么都知道,眼眶红了一圈,却只是弯腰捡起杯子,故作镇定地说严浩翔杯子脏了,我去洗洗,再给你倒一杯热水。
贺父听见动静,关上手机快步走到门口,见状,重重地叹了口气龙套小严,我们是为你好啊。
几个字,却让人不得不直面的现实,严浩翔像是突然清醒过来,哑着声道严浩翔贺叔叔,我要回去。
龙套不行,还剩几个月,你就高考了......小严,这是你爸爸的意思,我......
严浩翔可那是我爸爸
像是休眠已久的火山终于爆发,严浩翔猛的将杯子砸向墙面,碎片溅的满地都是。
贺峻霖有些吓到了,相处几年,严浩翔似乎永远都是隐忍的、温和的,他从未见过他这样发脾气,待他回过神,严浩翔已经不见了,大门被摔的震天响。十七八岁的少年,浑身像是攒着使不完的劲,他跑出小洋房。一头扎进浓重的夜色里,岛上的时光如黑白影像疾驰而过,他心里某处突然塌了一块。
--他想回家。
严浩翔离开的悄无声息,就像从未有人问过他是否愿意来y城,他要走,也无须经得任何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