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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艾伦来康复室的第一天，赵继伟在旁边看热闹。

"大伦，你也有今天。"赵继伟趴在训练床上，让姗姗给他做拉伸，嘴里不忘调侃，"被嫂子治得服服帖帖的。"

"你闭嘴。"郭艾伦趴在另一张床上，"你以为我想来？我脚踝要废了。"

"嫂子说你脚踝要废，你就信了？"

"她说的……有道理。"

赵继伟转头看姗姗。"嫂子，你给他洗脑了？"

"不是洗脑。"姗姗按着郭艾伦的小腿，手法很重，"是事实。"

郭艾伦"嘶"了一声。"你轻点！"

"疼就对了。疼说明你的肌肉在醒来。"

"什么肌肉？我的肌肉一直在醒着！"

"你的腓骨肌，右侧比左侧弱百分之十五。你每次崴脚，都是腓骨肌来不及反应。现在它醒了，所以疼。"

郭艾伦不说话了。他趴在床上，脸埋在臂弯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连我哪边弱都知道？"

"对。"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姗姗没有回答。她继续按着他的小腿，手法从"惩罚性"变成了"治疗性"——重但精准，每一寸肌肉都被照顾到。

赵继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忽然觉得——嫂子对郭艾伦，和对他不一样。对他，是"守护"，是"母亲般的耐心"。对郭艾伦，是"较劲"，是"你不服我我就治到你服"。

有意思。

杨鸣注意到姗姗，是在一次队内会议上。

那天的议题是"赛季中期的伤病管理"。郭教练让姗姗做汇报。她站在投影仪前，穿着白大褂——那是队里发的，她穿着像一件制服，但领口露出里面的一截白T恤，显得不那么"医生"。

她讲了十五分钟。从全队的伤病数据，到每个人的风险等级，到具体的干预方案。她语速不快，声音不大，但每一句话都落在实处。没有废话，没有套话，全是数据和方案。

讲到郭艾伦的脚踝时，她说："郭艾伦的左脚踝，韧带松弛度已经达到二级。如果不干预，本赛季后半段，他有百分之六十的概率再次崴脚。一旦在季后赛崴脚，后果不堪设想。"

郭艾伦坐在下面，低着头，没说话。1

杨鸣坐在郭教练旁边，看着投影屏幕上的数据图，又看看站在前面的姗姗。二十一岁的女孩，站在一群三四十岁的教练和队医面前，不慌不忙，条理清晰。

"你这个数据，"杨鸣开口了，"是哪里来的？"

"我自己的评估。"姗姗说，"过去三个月，我给全队做了三次功能性测试。每次都有记录。"

"三次？"杨鸣挑眉，"我们都不知道？"

"不需要你们知道。"姗姗说，"测试是在训练结束后做的，不占用训练时间。"

杨鸣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姗姗，"你比我们队医还勤快。"

"我不是来勤快的。"姗姗说，"我是来让你们少受伤的。"

杨鸣看着她。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他很少在女人身上看到的东西——不是漂亮，不是温柔，是一种笃定。她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卑不亢，不慌不忙。

"好。"杨鸣说，"我支持你。"

郭教练点了点头。"那就按她说的做。从下周开始，训练计划里加入预防训练。姗姗负责监督。"

会议结束后，杨鸣走到姗姗面前。

"杜老师。"他叫她。

"杨队。"姗姗抬头看他。杨鸣比她大七岁，二十八了。他是队里的老大哥，是队长，是更衣室的定海神针。

"你比我想象的厉害。"他说。

"谢谢。"

"不过……"杨鸣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兄长式的审视，"你太年轻了。CBA的圈子，不是靠数据就能混的。"

"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姗姗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所以我需要你。"

杨鸣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大声。

"行。"他说，"算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