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沈阳后,姗姗的西班牙语突飞猛进。
她每天背单词,练听力,看西班牙电视剧,跟阿尔瓦罗视频聊天。她的发音从"东北味"慢慢变成了"马德里味"。阿尔瓦罗说她"有语言天赋",她知道,不是天赋,是"前世的练习"。
大三那年,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她给西班牙篮球联合会,发了一封邮件。
邮件是用西班牙语写的。内容是关于"篮球运动员踝关节稳定性训练的跨文化比较研究"。她以沈阳体育学院学生的身份,申请了与西班牙青年队的合作研究项目。
邮件发出去后,她等了两周。没有回音。
她没有气馁。她知道,这种跨国合作,不是一封邮件就能搞定的。她继续发。每周一封,内容从研究方案到数据分析,从文献综述到实践案例,一封比一封详细。
第三周,她收到了回信。
发件人是一个叫"Carlos"的教练。邮件很短——
"你的研究很有意思。我把你的邮件转给了乌戈·洛佩兹。他是我们的青年队教练,对康复方向很感兴趣。如果他有兴趣,会联系你。"
姗姗的手,微微发抖。
乌戈·洛佩兹。她终于,在邮件里,看到了这个名字。
她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然后,她关上电脑,走到阳台上,看着外面的银杏树。
叶子还是绿的。但秋天快来了。
她还有三年。2013年,她大学毕业。2014年,她拿到康复师执照。2016年,乌戈来华。
三年。她要在这三年里,把自己变成CBA最年轻的康复专家,变成西班牙语说得最流利的康复师,变成那个西班牙男人踏上中国土地时,第一个迎接他的人。
她要让他知道——她不是"偶遇"他。她是"等"他。
等了很久,很久。
大三下学期,队里来了一个新球员。
十九岁,身高两米零六,司职中锋。沉默寡言,不爱说话,训练刻苦得近乎自虐。他的膝盖有旧伤,但他从来不说。每次训练完,他都会一个人留在场上,加练投篮,直到膝盖肿得走不了路。
姗姗注意到他,是因为他的落地姿势。
每次起跳后落地,他的右膝都会往内侧扣一下。和付豪一样的症状,但比付豪严重。他的髌骨软骨,已经有明显的磨损。
她去找他。他坐在更衣室里,低着头,用冰袋敷膝盖。
"你的膝盖,"姗姗说,"不能再这么练了。"
他不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周琦。"
"周琦,"姗姗蹲在他面前,"你的髌骨软骨,已经磨损了。如果再不控制训练量,两年后,你会连走路都疼。"
周琦抬起头,看着她。十九岁的男孩,个子很高,但瘦得像一根竹竿。他的眼睛很大,但眼神里有一种倔强和恐惧——他怕被淘汰,怕被说"娇气",怕辜负所有人的期望。
"我不练,就会被淘汰。"他说,声音很低。
"练,但科学地练。"姗姗说,"我可以帮你。但你要听我的。"
周琦看着她。十八岁的女孩,蹲在他面前,眼睛里有光。
"……好。"
从那天起,周琦成了姗姗的"重点保护对象"。她给他做膝盖的评估,制定训练计划,控制他的出场时间。周琦一开始很抗拒——"你凭什么管我?"——但后来,他发现自己的膝盖真的没那么疼了,训练效率也提高了。
"嫂子,"他有一次说,"你比我们教练还狠。"
"因为我比你更想让你打球。"姗姗说,"打得更久,打得更好。"
周琦愣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句:"谢谢。"1
这情节好有代入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