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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看似平息，但暗潮在队内涌动。

年轻队员们私下里议论纷纷。“赵队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那是，人家现在目标明确了，奔着杜主任去的，能一样吗？”“可杜主任比他大五岁哎，这算……姐弟恋？”“你懂啥，这叫‘姐狗文学’！赵队这叫‘以下犯上’，有魄力！”

这些议论，传到赵继伟耳朵里，他充耳不闻。但传到姗姗那里，却成了另一种压力。小刘医生有一次忍不住问：“杜主任，大家都说……您和赵队？”姗姗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大家很闲？下周全省运动损伤筛查报告，每人多加一份案例分析。做不完，年终奖扣减。”

高压之下，议论声小了，但眼神里的探究却藏不住。姗姗知道，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既能表明态度，又不至于把赵继伟架在火上烤的契机。

契机来得比想象中快。十月中旬，辽宁省组织“运动医学与职业健康”高峰论坛，姗姗是主讲嘉宾之一。按惯例，这类活动会有本地体育明星站台。乌戈接到邀请，让他带一名队员出席。乌戈几乎没犹豫，点了赵继伟。

“你，”乌戈指着赵继伟，用翻译软件打出，“去听杜主任讲课。学习。不是明星，是学生。”

赵继伟心里一紧，知道这是一场公开的“亮相”。他看了一眼姗姗，后者面色如常，没有任何表示。

论坛当天，赵继伟坐在第一排，没穿队服，是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听得极认真，做笔记比谁都勤快。姗姗在台上侃侃而谈，从生物力学讲到心理干预，专业，冷静，气场强大。赵继伟看着台上光芒四射的她，心里那点因“五岁差距”而生出的自卑，被一种更强烈的仰慕和自豪取代——那是他的选择，他想要攀登的山。

提问环节，有记者挑事：“杜主任，我们看到辽宁男篮的赵继伟队员也在现场。众所周知，您一直负责辽宁队的康复保障，最近坊间有些关于您和赵队员的传闻，请问您如何回应？”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在台上的姗姗和台下的赵继伟之间来回扫射。

赵继伟握紧了拳，刚要起身，却见姗姗微微抬手，制止了他。她拿起话筒，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提问的记者身上。

“传闻？”她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赵继伟同志是辽宁男篮的队长，也是我省优秀的运动员。作为省康复中心的负责人，保障他的身体健康，确保他能以最佳状态为国争光，是我的职责所在。至于其他捕风捉影的言论，我不做评价，只觉得提问的记者同志，对运动医学的关注度，似乎超过了职业素养的下限。”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另外，借此机会澄清一下。赵继伟队员近期康复状况良好，核心力量显著提升，这得益于他个人的刻苦和乌戈教练的科学指导。至于‘姐弟’之称——”她目光转向赵继伟，后者立刻坐得笔直，“在工作领域，资历深浅不看出生年月，而在专业积淀。赵队员在篮球领域的造诣，值得我学习的地方很多。若以此论‘姐弟’，倒显得提问者格局狭隘了。”

一番话，滴水不漏。既撇清了绯闻，肯定了赵继伟的专业地位，又暗讽了记者的无聊，还巧妙地将“姐弟”的定义从年龄转向了专业领域。最重要的是，她全程没有看赵继伟第二眼，却用“赵继伟同志”、“值得我学习”这样的措辞，给了他最大的尊重和支持。

台下，乌戈忍不住微微颔首。高明。非常高明。既保护了她自己，也成全了赵继伟的尊严。

赵继伟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没叫我“姐”，也没叫“姗姗姐”，而是用了“赵继伟同志”。这个称呼，生疏，却重若千钧。它划清了界限，也确立了某种更平等、更庄重的关系。他看着台上那个冷静自持的女人，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想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匹配她这份“尊重”的冲动。

论坛结束后，赵继伟在后台走廊拦住了姗姗。周围没人。

“杜主任。”他叫得正式，声音有些哑，“刚才……谢谢。”

姗姗停下脚步，看着他。西装革履的他，褪去了球场的稚气，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挺拔。她点了点头：“应该的。你是公众人物，我不希望你因为无谓的传闻影响状态。另外……‘同志’这个称呼，以后私下里，可以不用。”

赵继伟眼睛一亮，但又迅速黯淡下去：“那……私下里，叫什么？”

姗姗看着他急切又忐忑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上前半步，靠近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听懂的调侃：“赵继伟，你今年二十八，不是八岁。叫名字，很难？”

说完，她不等他反应，转身离开。留下赵继伟一个人站在走廊里，回味着那句“叫名字”，和那近在咫尺的、她身上淡淡的冷香，心脏狂跳得像要冲破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