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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姗姗去了趟杭州。

不是因为工作。是因为周鹏。他说："姗姗，来一趟。有事跟你说。"

她去了。杭州的冬天湿冷，但联合体里暖气很足。周鹏在办公室里等她，桌上摆着两杯茶。

"鹏哥。"姗姗坐下，"什么事？"

周鹏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姗姗翻开，是股权转让协议。周鹏把自己在联合体里的股份，转让了百分之十给她。

"鹏哥，这不行。"

"行。"周鹏说，"姗姗，我在杭州待了半年了。联合体走上了正轨，我的工作也做得不错。但我想了很久，我该走了。"

"走？去哪儿？"

"深圳。"周鹏说，"深圳队给了我一个offer。副总经理，管青训。我考虑了很久，决定去。深圳是我的福地。我在那儿打了八年球，退役了，该回去建设了。"

他看着她："姗姗，我不是在离开你。我是去深圳。离杭州一千两百公里，离北京两千公里。但我还是在这个圈子里。我们还是能见面，能打电话，能视频。只是……不在同一个城市了。"

姗姗看着他。周鹏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她知道，这件事跟他息息相关。他在选择一条离开她的路。不是因为不爱她，是因为他知道，他不能永远坐在她左边。

"鹏哥。"她轻声说，"你是因为我吗？"

"因为我自己。"周鹏说，"姗姗，我三十二了。在杭州的半年，我学到了很多。但我发现，我真正想做的，不是管理一个康复中心。我想做的是青训。想把更多的孩子带到篮球这条路上来。深圳给我这个机会。我得去。"

他顿了一下："但还有一个原因。我知道杨鸣春节要去东莞。我知道你要做选择了。姗姗，我不想像其他人一样，围着你转。我有我自己的路。我走了，不是退出。是成全。成全你做选择的时候，少一个干扰项。"

姗姗眼眶热了。周鹏总是这样。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最安静的方式，做最正确的事。

"鹏哥。"她哽咽，"你一直是……最好的那个。"

"不是最好。"周鹏说，"是最先退的那个。从你跟杨鸣在一起开始，我就退了。现在，我退得更远一点。但不是消失。姗姗，深圳离东莞近。你回东莞的时候，可以来深圳看我。我做的青训，你也可以来看看。我们是朋友。一辈子的那种。"

他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股份你收着。不是钱的问题。是我留给你的一个东西。你看到它，就想起杭州的这半年。想起你建了这个东西，想起我们一起熬过来的日子。够了。"

姗姗握着他的手，眼泪掉下来了。周鹏没安慰她，只是握着她的手，静静地坐着。窗外杭州的冬雨下着，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鹏哥。"她最终说，"深圳那边……好好干。"

"嗯。"周鹏说，"你也是。北京那边，好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