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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姗姗。"他说，"你做到了。"

"我们做到了。"姗姗说。

王博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水："讲得不错。第三段的案例数据，可以再精确一点。下次我帮你改。"

"好。"姗姗接过水。

杨鸣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他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说："你今天很美。"

"谢谢。"姗姗说。

"我妈想跟你说话。"杨鸣把手机递给她。视频通话，李淑兰坐在康复医院的床上，右半身还瘫着，但精神不错。看见姗姗，她咧嘴笑了，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

"阿姨。"姗姗蹲下来，让老人看清她的脸，"联合体开业了。很成功。您看。"

她把手机转了一圈，让李淑兰看会场。老人家的眼睛亮了，使劲点了点头，右手动了一下，像在挥手。

"阿姨说……"杨鸣在旁边翻译，"说让你注意身体。别太累。"

"我知道。"姗姗眼眶热了，"阿姨，我下个月去看您。"

李淑兰又点了点头，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了一个字："好。"

一个完整的字。不是音节，是字。杨鸣愣住了。姗姗也愣住了。一个月前，她还只能发出含混的音节。现在，能说"好"了。

"妈！"杨鸣蹲下来，握着她的手，"你说'好'了！"

李淑兰看着儿子，又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姗姗，眼睛里有光。那种活过来的光。

姗姗挂了视频，站起来。她看着杨鸣，看着这个三十五岁的男人，此刻像个孩子一样蹲在他妈妈面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杨鸣。"她轻声说，"阿姨在好转。"

"嗯。"杨鸣站起来，擦了擦眼睛，"是你在的时候，她好得最快。姗姗，我妈喜欢你。不是一般的喜欢。是那种……把你当家里人的喜欢。"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很深的东西："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妈能好起来，能说话了。她第一件想做的事，可能是让你进家门。不是以医生的身份，不是以朋友的身份。是以……"

他没说完。但姗姗懂了。

"杨鸣。"她说，"别急。阿姨的身体是第一位的。其他的，慢慢来。"

"好。"杨鸣说，"慢慢来。"

十月，姗姗回了趟沈阳。

不是去看杨鸣，是去看李淑兰。她答应了老人家的。她买了沈阳特产，去了康复医院。李淑兰看见她，右手动了，像在招手。

"阿姨。"姗姗坐到床边，"我来了。"

李淑兰看着她，嘴巴动了半天，终于挤出了一个字："来……了……"

两个字。比上次的"好"多了一个字。进步了。

杨鸣坐在旁边，眼眶红了。他看着他妈妈，又看着姗姗，眼神里有种近乎虔诚的感激。

"姗姗。"他说，"你来了，她就能说话了。你走了，她又退步了。你是她的药。"

"不是我。"姗姗说，"是她自己努力。"

"但她需要你在。"杨鸣说，"就像我需要你在。"

他没有再说"重新追你"之类的话。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像在说"今天沈阳降温了"一样平淡。但这个平淡的事实，比任何表白都有分量。

姗姗陪了李淑兰一天。帮她做康复，跟她聊天，喂她吃水果。李淑兰能说的字越来越多。"好""来""饭""杨"。四个字，能拼出最简单的句子了。

临走时，李淑兰拉着姗姗的手，不肯放。杨鸣在旁边说："妈，姗姗要回北京了。下次再来。"

老人家这才松开手。但她的眼睛一直跟着姗姗，直到她走出病房。

走廊里，杨鸣送她。

"姗姗。"他说，"我妈问我，你什么时候再嫁人。"

姗姗脚步顿了一下。

"我说，她在等。等自己想清楚了。"杨鸣说，"我妈说了一句话。她说，'那孩子，心里装着太多人。得一个个放下来，才能装下一个'。"

他看着她："姗姗，我妈比我懂你。"

"阿姨一直都懂。"姗姗说。

"嗯。"杨鸣点头，"所以我不急。我妈说让我等。我就等。等到你把心里那些人都放下来了。如果放不下来，那就带着他们，一起嫁给我。我不在乎你心里装着多少人。我在乎的是，我在不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