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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淑兰在沈阳住院一个月。一个月里，姗姗来回飞了三次。北京、沈阳、杭州，三角航线。她像个陀螺一样转着。篮协的工作远程处理，联合体的事王博帮她盯着，宏远那边杜锋已经复工了不需要她操心。她唯一在做的就是一件事——陪着杨鸣，守着他妈妈。

这一个月里，那六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周鹏发消息：「姗姗，沈阳那边需要我做什么？我随时能飞。」

姗姗：「不用。你守好杭州。」

周鹏：「好。但有一件事。阿姨那边，如果需要康复方案，我认识沈阳军区总院的康复科主任。我帮你联系。」

「谢谢鹏哥。」

郭艾伦直接飞到了沈阳。他没告诉姗姗，自己买了票来的。出现在医院门口的时候，姗姗正在陪李淑兰做语言训练。郭艾伦拎着一袋子沈阳特产，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姐。"他走进来，声音很轻，"我来了。"

姗姗抬头，看见他。郭艾伦穿着一件简单的T恤，头发剪短了，看起来比以前成熟了很多。他走到李淑兰床边，蹲下来，握了握老人的手。

"阿姨。"他说，"我是艾伦。您还记得我吗？以前跟杨导一起，去东莞打球，您给我们做过酸菜。酸菜白肉炖粉条。可好吃了。"

李淑兰的眼睛动了动。她看着郭艾伦，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不是字，但像是在回应。

郭艾伦眼眶红了。他转过头看着姗姗："姐，阿姨能认出我。"

"嗯。"姗姗说，"她能认出很多人。只是说不出来。"

郭艾伦在沈阳待了三天。他没打扰姗姗和杨鸣，自己住在附近的酒店，每天来医院陪一会儿，帮着跑腿买饭、取药、排队。像个沉默的助手。

第三天晚上，他跟姗姗说："姐，我得走了。国家队集训不能缺席太久。但沈阳这边，有事随时叫我。我买机票很快的。"

"艾伦。"姗姗看着他，"谢谢你来。"

"谢什么。"郭艾伦咧嘴笑了，但笑得有点勉强，"阿姨对我好过。我记着呢。"

他走了。杨鸣看着他的背影，对姗姗说："艾伦这孩子，长大了。"

"嗯。"姗姗说，"他们都长大了。"

胡明轩没来沈阳。他发了消息，问需要什么，姗姗说不用。他寄了一箱营养品过来，附了一张卡片："阿姨早日康复。姗姗，别太累。你的膝盖也注意保暖。"

赵睿寄了一箱新疆的红枣和核桃。卡片上写着："姐，沈阳冷。多吃点补气血的。阿姨会好的。"

王博没来，但做了两件事。一是联系了北京协和的一位神经内科专家，远程会诊了李淑兰的病例。二是让广厦的行政总监飞了一趟沈阳，在医院附近给姗姗和杨鸣安排了一套公寓，免得他们每天住酒店。

"不是施舍。"王博在电话里说，"是效率。你住酒店，每天换地方，休息不好。住公寓，稳定。你休息好了，才能照顾好阿姨。这是逻辑，不是感情。"

姗姗知道这是逻辑。但她也知道，这个逻辑的出发点，是她。

杜锋没来沈阳。他心梗刚恢复，不能坐飞机长途奔波。但他每天打一个电话，问李淑兰的情况，问杨鸣的状态，问姗姗累不累。每次电话最后都说同一句话："姗姗，哥在北京。有事，哥帮你扛。"

一个月后，李淑兰转到康复医院。情况稳定了，可以开始系统的康复治疗。杨鸣的爸爸也适应了照顾妻子的节奏。姗姗准备回北京了。

临走前一晚，杨鸣请她吃饭。在沈阳的一家老字号餐厅，锅包肉是招牌。

"阿姨的康复，大概需要半年。"杨鸣说，"半年后，她应该能说简单的话，能扶着走路。但完全恢复，不太可能了。"

"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姗姗说。

"嗯。"杨鸣看着她，"姗姗，这一个月，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