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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忙碌。她融入其中，像一滴水融入河流。但她知道，她不是普通的一滴水。她是那滴让整条河流改变了流向的水。

四月，杭州。

姗姗来定设备清单。王博亲自陪着，一间一间地看，一件一件地选。康复床、超声波仪、冲击波仪、等速肌力测试仪、水下跑步机、冷冻疗法舱……每一项她都亲自试用，亲自评估。

"这台冲击波仪，瑞士产的，比德国的贵一倍，但效果好百分之三十。"姗姗指着一台银色的机器，"要这个。"

"好。"王博记下来，"预算够吗？"

"够。广厦出大头，浙江和上海各出一部分。我再从篮协申请一笔创新基金。加起来够。"

"你从篮协申请基金？"王博看了她一眼，"韩为民没卡你？"

"没有。"姗姗说，"韩主任现在不卡我了。因为联合体上了内参。他卡我，等于跟上面的政策对着干。"

"聪明。"王博说，"你用政绩化解了政治。"

"不是化解。是转化。"姗姗说，"我把他的阻力，变成了他的政绩。联合体做好了，他有推荐之功。所以他不但不会卡我，还会帮我。"

王博笑了。那种欣赏的笑："杜姗姗，你越来越像我了。"

"像你？"

"像我的思维方式。"王博说，"把阻力转化为助力。把敌人转化为盟友。把困境转化为机遇。这不是天生的，是练出来的。"

"我是被逼出来的。"姗姗说，"在东莞的时候，有杜锋罩着。在北京，没人罩我。我只能自己罩自己。"

两人走进水疗区。这是一个巨大的水池，可以做水下康复训练。姗姗蹲在池边，手伸进水里试温度。

"王导。"她忽然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选择你。会是什么样子？"

王博站在她身后，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不会有戏剧性的场面。不会是某天你突然跑来找我，说'我选你了'。会是某天我们一起加班到深夜，你累了，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我让你靠着，没有叫醒你。第二天早上你醒了，发现还在我肩膀上。然后你说'就这样吧'。我说'好'。就这样。"

他顿了一下："姗姗，我不期待你轰轰烈烈地选择我。我期待你平平淡淡地留下。不是因为激情，是因为舒适。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合适。不是因为没得选，是因为这就是最好的选择。"

姗姗手在水里停着。水温刚好，三十六度，和人体温度一样。

"王导。"她轻声说，"你描述的那个场景，很美。"

"但它还没发生。"王博说，"也可能永远不会发生。但我不急。因为我在建的这个联合体，本身就是我要送给你的东西。不管你选不选我，它都在。它是我的诚意，不是我的筹码。"

姗姗从水里抽出手，甩了甩水珠。她站起来，看着王博。这个男人，用建筑的方式在爱她。一砖一瓦，一梁一柱。不是鲜花，不是誓言，是一座能住人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