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3

姗姗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明白了周鹏在做什么。他不是在投奔她，是在给她建关系网。周鹏在篮球圈的人脉，是全国性的。他去了杭州，等于把华南的资源带到了长三角联合体。这对姗姗来说，是无价的。

「留。」她回复，「不仅要留，还要给你一个正式职位。技术副总？」

周鹏：「行。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以后开会，我坐你左边。」

姗姗笑了。周鹏的条件永远这么朴实无华。不是要股份，不是要头衔，是要坐在她左边。像某种无声的宣告——我站在你这边。

「好。」她回复，「左边是你的。」

二月，春节后。

姗姗回了一趟东莞。不是因为想回去，是因为杜锋心梗了。

消息是李春江打来的。大年初五，杜锋在训练中突然胸痛，送医院，确诊急性前壁心肌梗死，做了支架手术。姗姗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北京机场准备去杭州，当场改签，飞到了广州。

医院里，杜锋躺在ICU，身上连着各种管子。李春江、朱芳雨、王仕鹏都在，还有宏远的一帮老队员。姗姗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她。不是看杜锋的妹妹，是看一个医生。

"姗姗。"朱芳雨走过来，眼圈红着，"你哥他……"

"让我看看病历。"姗姗说。

她穿上无菌服进了ICU。杜锋闭着眼睛，脸色苍白，胸口贴着电极片。姗姗站在床边，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心率86，血压112/74，血氧98%。稳定。但造影结果显示，前降支近端狭窄95%，放了一枚支架。右冠中段也有50%狭窄，暂时药物控制。

她站在那里，看着她哥。这个从小保护她、后来管着她、再后来放飞她的男人，现在躺在这里，脆弱得像一张纸。

"哥。"她轻声说。

杜锋睁开眼睛。看见她，嘴角动了一下，想笑，但没笑出来。

"来了。"他声音很哑，"北京……远吧？"

"不远。"姗姗握住他的手，"飞机三个小时。"

"别耽误……工作。"

"耽误了。"姗姗说，"哥，你吓死我了。"

杜锋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柔软。不是虚弱的柔软，是卸下所有盔甲之后的柔软。

"姗姗。"他声音很轻，"哥这辈子……没怕过什么。但今天在手术台上，我怕了。我怕我死了，你一个人……在北京，没人管。"

"有人管。"姗姗说，"杨鸣在沈阳，周鹏在深圳，王博在杭州，郭艾伦在沈阳，胡明轩在东莞。哥，我不是一个人了。你教会了我怎么自己站着。现在我已经站住了。你可以放心倒下。"

杜锋眼睛闭了一下。再睁开的时候，有水光。但他没让眼泪掉出来。

"好。"他说，"那哥……睡一会儿。"

他睡着了。姗姗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没动。ICU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滴声。她想起小时候，她发烧，杜锋整夜守在她床边。现在角色反过来了。

门外，李春江探进头来："姗姗，要不你先去休息？我们守着。"

"不用。"姗姗说，"我守着。"

她守了三天。三天里，杨鸣从沈阳飞来了，王博从杭州飞来了，周鹏从深圳飞来了，郭艾伦和赵睿一起从沈阳飞来了，胡明轩从东莞飞来了。所有人，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