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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我拿回来了。"杨鸣说，"我妈给我的那枚。你摘了之后，我让我妈收着了。她说，等有一天你愿意戴了，再给你。如果永远不愿意，那就当传家宝传给我儿媳妇。"

他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姗姗，那枚戒指不是枷锁。是我妈的祝福。你摘了它，我理解。但别把它当成一种否定。它代表的不是'你必须嫁给我'，是'我们曾经真心过'。真心这件事，不需要被摘掉。"

姗姗眼眶热了。她低下头，眼泪掉进碗里，溅起一小圈麻酱。

"杨鸣。"她哽咽，"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哪样？"

"总是让我觉得……我亏欠你。"

"你没亏欠我。"杨鸣说，"姗姗，感情里没有亏欠。只有选择。你选择了摘掉戒指，我选择了接受。这是我们各自的选择。不是债务关系。"

他伸出手，隔着桌子握了握她的手。他的手很暖，像那年东江边的递过来的热奶茶。

"吃吧。"杨鸣松开手，"凉了不好吃。"

元旦，姗姗一个人在北京过。

她没回东莞，没去沈阳，没去杭州。就一个人在北京。除夕那天她去了雍和宫，排队烧香。前面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跪下去磕头。姗姗在后面站着，忽然想起小时候跟杜锋去寺庙，杜锋让她许愿，她说"希望哥哥不生气"。现在她站在雍和宫的香炉前，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许什么愿。

健康？她有。事业？她在上升。感情？她不敢想。

最后她什么都没许。只是上了一炷香，看着烟袅袅升起，散在冬天的空气里。

手机响了。是胡明轩。

「姗姗，新年快乐。我在东莞，跟队友跨年。你呢？」

姗姗回复：「北京。雍和宫。」

胡明轩：「一个人？」

「嗯。」

胡明轩沉默了一分钟，然后发了一条语音。姗姗点开，胡明轩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带着跨年现场的嘈杂背景音："姗姗，我二十四岁了。今天我对自己说，新的一年，我要做到一件事——不再让你觉得我是个需要照顾的孩子。我会让你看到，我能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你。不是现在。是我准备好的时候。"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新年快乐。别太累。"

姗姗握着手机，站在雍和宫的院子里。雪花又开始飘了，细碎的，落在她头发上。胡明轩二十四岁了。他在长大。用他能做到的方式，一点一点地长大。

然后是赵睿。

「姐！新年快乐！新疆这边的羊肉串绝了！给你寄了十斤！快递三天到！记得查收！」

郭艾伦：「姐！新年快乐！我今年投了十万个三分！你猜进了多少！告诉你，八万七！命中率87%！牛不牛！等你回来验收！」

周鹏：「姗姗，新年好。深圳这边暖和，穿短袖呢。你那边冷吧？多穿点。膝盖记得保暖，别光顾着忙。」

王博：「新年快乐。杭州基地施工图纸出来了，已发你邮箱。另，韩为民那边我托人打了招呼，他近期不会为难你。不是干预，是提醒。祝好。」

杜锋：「姗姗，新年快乐。你妈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带对象回家。我说你忙，她说忙不是理由。你自己看着办。另，锅包肉我给你留着了，回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