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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姗姗坐在宿舍里，看着三份文件。

一份是篮协的调令，一份是广厦的合同，一份是宏远的续约协议。三份都在她面前，像三条路。北京、杭州、东莞。每个方向都有人等着。杨鸣在沈阳，周鹏在深圳，王博在杭州，郭艾伦在沈阳，胡明轩在东莞，赵睿在新疆，杜锋在东莞。

所有人都在不同的地方，等着她走向他们，或者走向自己的方向。

手机震动。是杨鸣。

「到了吗？」

姗姗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然后她回复：「到了。我哥让我去北京。」

杨鸣的回复很快：「好。北京好。平台大。」

「你呢？」

「沈阳。带辽宁备战新赛季。」

「杨鸣。」

「嗯？」

「谢谢你没有问我留不留东莞。」

杨鸣发了一个句号。然后说：「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留。你早就该走了。东莞对你来说太小了。」

姗姗看着屏幕，眼眶热了。杨鸣了解她。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知道她需要更大的天空，知道她不该被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地方束缚。所以他从不挽留。

「杨鸣。」她打字，「那我们……」

「我们什么？」杨鸣回复，「姗姗，我们已经说完了。不是没话说，是该说的都说完了。你去了北京，我留在沈阳。我们各自走各自的路。如果有一天路又交了，那是缘分。如果不交，那也是我们各自的选择。」

「好。」姗姗回复。

「保重。」杨鸣说。

「你也是。」

对话结束。姗姗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东莞夜色。这座城市她待了两年多，从二十五岁到二十八岁。她在这里摘过戒指，在这里哭过、笑过、拒绝过、被拒绝过。这里有过杨鸣的温度，有过周鹏的守护，有过郭艾伦的热情，有过胡明轩的依赖。但这里不再是她的终点。

她拿起笔，在宏远的续约协议上写下了"不续约"三个字。然后拿起另一支笔，在篮协的调令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最后，她打开电脑，给王博发了一封邮件。

「王导，北京的事定了。杭州那边，我每月去一周。具体方案附件。另外，私人的事，我再说一次——我需要时间。不是拒绝你，是给我自己时间。时间多长，我不知道。但在这之前，请不要等我。去追你该追的，做你该做的。如果我有一天回来找你，那是我自己的选择。如果不是，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发送。

姗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三份文件摆在桌上，代表了三个方向。她选择了北京。不是因为北京最好，是因为北京最远。最远意味着最多的可能性。

手机又震动了。是周鹏。

「听说你要去北京了。深圳离北京也远。但飞机也就三个小时。膝盖复查，我飞去找你。」

姗姗笑了。她回复：「好。来了管饭。」

然后是郭艾伦：「姐！你要去北京了？！那我以后去沈阳打客场，顺路去看你！」

姗姗：「别顺路了。买票去。」

郭艾伦：「……姐你变了。以前你让我省着点花钱。」

姗姗：「因为你现在有钱了。」

胡明轩：「姗姗。北京冷。多穿点。」

姗姗：「好。你那边呢？膝盖还疼吗？」

胡明轩：「不疼了。创可贴也拆了。我好了。」

姗姗看着这些消息，一条一条地回复。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跟她道别，或者跟她约定下一次见面。没有人纠缠，没有人挽留，没有人崩溃。他们都长大了。包括她自己。

最后一条消息，是王博。

「邮件收到。北京，杭州，每月一周。私人的事，不提。但有一件事我想说——杜姗姗，你去了北京，不是离开我们。是走向更大的地方。我们在下面仰望着你。这不是恭维，是事实。你去吧。我守着杭州，等你回来。或者不回来。都行。」

姗姗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然后她回复了一个字：「好。」

窗外，东莞的夜色深沉。但东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新的城市、新的工作、新的生活，在等着她。

而她，杜姗姗，终于要走向那个真正属于她的地方了。

不是谁的妹妹，不是谁的未婚妻，不是谁的锚。

是杜姗姗。

一个人。

但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