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

"看到了。"姗姗笑着拍他后背，"膝盖没问题吧？别到时候上场五分钟就让我抬下来。"

"绝对不会！"胡明轩信誓旦旦，"我每天按你教的做康复训练！姐，这其中有你的功劳！要不是你帮我调整了整个休赛期的训练计划，我膝盖撑不到现在！"

姗姗看着他。这个曾经跟在她屁股后面叫"姐"的小屁孩，现在要站在世界舞台上了。时间过得真快。

"去吧。"她推了他一把，"别给我丢脸。"

"绝不！"

胡明轩跑了，姗姗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训练场。赵睿在练三分，郭艾伦在跟孙铭徽斗牛，周鹏在慢跑，杨鸣在跟杜锋讨论战术。每个人都在为出征做准备，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光。

而她，杜姗姗，是这个发光系统里最不起眼、却最不可或缺的那一环。

手机震动。是李淑兰发来的微信。

"姗姗啊，听说你们要出国比赛了？注意身体，别冻着。小杨那孩子忙，你多提醒他吃饭。对了，酸菜吃完了没？我给你寄点过去？"

姗姗看着这条消息，鼻子一酸。她回复："阿姨，吃完了。但不用寄了，我们要去国外了。您保重身体，等我回来去看您。"

发完她又给杜锋发了一条："哥，名单定了。胡明轩首发。"

杜锋回得很快："看到了。你教出来的。"

五个字。但姗姗知道，这是她哥在用他的方式说"我为你骄傲"。

出征前一天晚上，全队聚餐。

海鲜大排档，宁波港边上。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球员们喝酒划拳，热闹非凡。姗姗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橙汁，看着这群人。

杨鸣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不喝酒？"

"明天要早起。"姗姗说，"你呢？"

"少喝了一点。"杨鸣手里端着半杯啤酒，"杜锋盯着呢，不敢多。"

姗姗笑了一下。她看见杜锋坐在主桌，和乔帅碰杯，眼神时不时往这边扫一下。不是监视，是确认。确认她还在，确认她还好。

"姗姗。"杨鸣忽然说。

"嗯？"

"等比赛结束，我们回沈阳一趟。"

"又回？"

"这次不一样。"杨鸣看着她，"这次是带着出征的成绩回去。让我妈看看，她'儿媳妇'不是白疼的。"

姗姗差点被橙汁呛到："谁是你儿媳妇！"

"迟早的事。"杨鸣说，语气笃定得像在说战术安排，"姗姗，这个世界杯预选赛，是你证明自己的舞台。但对我来说，它还有一个意义——它是我向你求婚之前的最后一次考试。我得让所有人看到，我能配得上你。"

姗姗转过头看着他。海风吹起他的额发，远处的灯塔光一闪一闪地映在他脸上。这个男人，把爱情当成了一场比赛，而他不允许自己输。

"杨鸣。"

"嗯？"

"你要是敢在世界杯期间求婚，我就把你从教练组开除。"

杨鸣笑了。那种从眼底漫上来的笑，像宁波港的灯火一样亮。

"好。那我忍着。"

大巴车载着全队驶向机场时，姗姗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看着宁波这座城市在视野里渐渐远去，看着大海变成陆地，看着天空从灰蓝变成金红。

杜锋坐在前排，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那是"去吧"的意思。

周鹏坐在后排，膝盖上放着冰袋，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赵睿和胡明轩挤在一起，在手机上翻着出征的新闻，时不时兴奋地低呼。

郭艾伦在跟孙铭徽抢耳机，吵得前排的乔帅回头瞪了一眼。

杨鸣坐在助教席，手里拿着战术板，但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姗姗闭上眼睛。护腕在手腕上微微发紧，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握着她。

她叫杜姗姗。她是杜锋的妹妹，杨鸣的女朋友，周鹏的朋友，赵睿和胡明轩的姐姐，李淑兰的"儿媳妇候选人"。她是医疗组长，是康复专家，是国家队的支柱之一。

她还有很多身份，但最重要的是——她是她自己。

而她自己，正在走向更大的舞台。

窗外，飞机划过天空，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像某种象征，像某种开始。

出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