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

杨鸣没说话。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眼里的疲惫，然后做了一个动作。他蹲下身，单膝跪在她椅子旁边，仰头看着她。

"姗姗。"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你不需要让所有人都好。你只需要让你自己好。周鹏的伤，他会好。杜锋的压力，他能扛。我的时间，我愿意等。你不是所有人的救世主，你只是杜姗姗。"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累了就靠一会儿。就一会儿。没人看见。"

姗姗看着他。这个男人跪在她椅子旁边，像一个骑士，又像一个信徒。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她把另一只手覆上去，两只手包住他的。

"杨鸣。"

"嗯。"

"谢谢你没让我一个人扛。"

"我说过的。"杨鸣说，"我们一起。不是说说而已。"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窗外的宁波夜色深沉，远处海面上的灯塔一闪一闪。两个人就这样握着手，谁都没说话，但谁都不想松开。

集训第三周，第一场热身赛。

对阵塞尔维亚二队。强度不高，但意义不小——这是周鹏伤愈复出后的第一场比赛，也是姗姗作为医疗组长经历的第一场国际比赛。

赛前热身，姗姗在场边做最后的评估。周鹏已经获准上场，但限时十五分钟。她给他做了最后一次膝关节稳定性测试，确认没有问题，才点了头。

"十五分钟。"她叮嘱，"到了我换你下来。别逞强。"

"知道了，组长。"周鹏难得开了个玩笑。

比赛开始。周鹏替补登场，第八分钟时接赵睿传球命中一记三分。全场欢呼。姗姗站在场边，手里攥着计时器，目光一刻没离开过周鹏的左膝。每一次急停、每一次变向、每一次落地，她都在评估。

十五分钟到了。姗姗举起换人牌。周鹏下场，走到她面前。

"怎么样？"

"没肿，活动度正常。"姗姗按了一下他的膝盖，"回去冰敷二十分钟。明天复查。"

周鹏点了点头，眼神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东西。他回来了。不是完全回来，但至少，他还能站在这个场地上。

比赛最终赢了十二分。赛后新闻发布会，有记者问乔帅关于周鹏的状态。

"周鹏的恢复情况超出预期。"乔帅说，"这要感谢我们的医疗组，特别是杜姗姗医生。她的专业判断让我们敢于在热身赛中启用他。"

闪光灯下，姗姗坐在乔帅旁边，面无表情。但她放在桌下的手，指甲掐进了掌心。这是她第一次在国际舞台上被正面认可。不是因为她是杜锋的妹妹，不是因为她是杨鸣的女朋友，而是因为她的专业能力。

发布会结束后，杨鸣在后台等她。

"听见了。"他说。

"听见什么？"

"乔帅说'感谢杜姗姗医生'。"杨鸣看着她，"不是'杜锋的妹妹'，不是'杨鸣的女朋友'。是'杜姗姗医生'。"

姗姗看着他，眼眶微热。

"我听见了。"她说。

 集训最后一周，出征名单确定了。

周鹏在列，这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名单里还有一个惊喜——胡明轩被提拔到了首发得分后卫的位置，取代了原本的老将。

胡明轩拿着名单跑到医疗室找姗姗，激动得语无伦次："姐！首发！我首发！你看到没！杜导把我放首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