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

不清楚是什么缘故，大概是因为这次生育事后比较安定，两个小家伙成长也较为迅速。我恢复正常生活规律后一年左右，他们便可以歪歪扭扭往前迈出一步，奈何骨子里的恐惧终究没办法一时半会儿克服，不管他们的哥哥在身后如何安慰鼓励催促，到最后甚至威胁恐吓，两小只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在原地瑟缩半晌，犹犹豫豫朝前面看看，再回头正对上满屋子期待的目光，最后二人对视，低下头默不作声，其中较大的有些主意，一屁股坐在地上赖着不起来。无论如何就是不肯往前继续走

虽说好久都没能跨过这道心理屏障，小家伙们相比红儿更加幼稚的举动和思维层出不穷，或许是出于年龄完全相同的缘故，他们总是抱团在一起商量事情。可妍拉着苓官尝试偷听过，奈何婴语完全不懂，看着两人凑在一起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嘴巴还不停咕哝，发出来的声音还是可以真切听到，但听清楚和听明白可不是一回事

得到苓官和可妍无奈的反馈，我捂嘴啼笑皆非，坐在床上笑了好一会儿，没想到小小年纪就会为了沟通搞出这种令人费解的东西来。不由得侧眸看看站在一边的阿四，说不准长大后比阿四还能闹腾

红儿还是喜欢两个小弟弟的，别看在他们面前总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我却留意到很多暖心 的细节

按理说，小孩子们都不大，做什么想什么我应该是无法很好的理解，但看到他们滴溜溜乱转的眼珠便意会想法，奇妙的紧

第二次生育后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虚弱，原本安静搁置在床头柜里面的药瓶子已经一罐一罐摆到台子上，这样多多少少拿取方便些。下午蝉声悠然，哥跟我打好招呼说是到梨园登台唱一出戏。我拉着哥，认真看着他的眼睛，启唇轻轻问话

“哥，如果有一天我先你而去了，该怎么办……？”

哥猛地抬起眸子看我，溢出眼眶的不忍和心痛。一字一顿清楚回答

“七十二天不登台”

哥去了梨园，我怅然侧身半跪在榻上，被一股汹涌的痛楚打个措手不及。抬手捂住心口拼命抑制住阵阵绞痛，咬唇不许自己发出喊声，冷汗顺着鬓角滴滴答答滑下，颤抖着手强打精神从台子上找到相应的药品，发狠拧开瓶塞胡乱抓起几片塞进嘴里，好不容易止住疼痛

拖着虚弱的身子走近卫生间，看着镜子里日渐消瘦的面孔苦笑，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总觉得有些事情还没做完，可，大概是等不到我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暂且抛下诸多不愉快的感情，起身到二楼去看看被三小只打搅得翻天覆地的苓官和可妍。本就红儿一个少爷的时候，苓官自己带着倒也不觉得有多辛苦，本以为有可妍在了，再哄两个不懂事的小家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没想到大错特错

至今没想明白为什么一个大人可以哄好一个小孩子，可两个大人却未必能把两个小宝儿弄安分。进屋看到两位姑娘狼狈不堪的样子，虽说应该先安慰，我却极其不厚道并且憋不住蹲在门口捶地笑起来，差点把本就情绪接近崩溃的可妍搞哭

看到可妍微微发红的眼眶收敛了笑意，忙过去遣散还在撒欢的两小只，任由红儿用他自己独特的解决方式去处理小家伙们。余光瞥见稍大一点的孩子背着手走在前面，身后提溜着两个低头瘪嘴的小家伙

这幅情景我一直都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