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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直指灵魂的问题。

　　蓝曦臣并未放开她，反而将她拥得更紧了些，低沉的声音仿佛带着穿透时光的力量，从她背后传来，一字一句敲打在她心上：“予安……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年，你或许并非真的那么厌恶、那么憎恨？或许……你只是把这份怨恨当成了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唯一支柱？仿佛只有紧握着这份恨意，才能证明自己还在呼吸，还在‘活着’……可是，这样活着，予安，你不累吗？”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缓，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试着……换一种方式，好不好？放过他们，也……放过你自己，好吗？”

　　“不好！”萧姒几乎是立刻挣脱了他的怀抱，言辞像淬了冰的刀锋般犀利。

　　她退开两步，仿佛要逃离那令人动摇的温暖，端起桌上微凉的茶盏猛地灌了一口，试图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再抬眼时，眸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他们？还没那么大的脸面值得我耿耿于怀。我的愿望很简单——我只希望他们去死。”

　　她放下茶杯，目光越过蓝曦臣，投向窗外虚无的远方，声音里透出一种近乎虚无的疲惫：“我活着，只是为了孩子们。我放心不下他们，仅此而已。”随即，她的视线转回蓝曦臣脸上，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带着洞悉一切的冷漠，“蓝曦臣，无论你选择站在蓝忘机那边护着魏无羡，还是选择站在我身后去杀魏无羡，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因为我，对你，早已没有任何期待。”她顿了顿，那抹笑容里似乎掺入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意味，“不过，这次，谢谢你替我遮掩。”1

　　蓝曦臣看着她眼中彻底熄灭的光亮和那份拒人千里的疏离，心头苦涩翻涌，最终只化作唇边一个无奈而苍白的笑：“你我夫妻，何须言谢。”

　　“既然事情已了……”萧姒不再看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衣袂飘动，带起一丝冷风。

　　就在她即将踏出门槛的那一刻，脚步却微微一顿。她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却清晰地传了回来，带着洞穿人心的锐利，意有所指：“不过……蓝曦臣，你今日所为，究竟是真心为我，还是……另有所图，必有所求？”

　　——她太了解他了。蓝曦臣从来不是那种会被个人喜恶左右行动的人。魏无羡和蓝忘机能如此顺利地离开，背后必然有她所不知道的原因。只要不波及无辜百姓，不危及她的孩子，这云深不知处的暗流涌动，她萧姒……不在乎！

　　话音落下，她没有等待任何回答，身影便彻底消失在门扉之外，只留下一室沉寂的檀香和独自伫立的蓝曦臣。

　　他望着那空荡荡的门口，唇边温和的笑意终于彻底隐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被戳中心事的复杂幽光，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与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