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边不自觉漾开一抹极淡的、释然的笑意。
她拢紧了大氅的襟口,将满园风雪关在门外,转身步入温暖的内室。
暖意扑面,驱散了寒气,对侍立一旁的侍女道:“去请宗主来我房里一趟,就说…我等着他。”
不过一刻光景
门外便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带着几分急切。
门扉轻启,蓝曦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欣喜,目光紧紧锁在萧姒身上,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予安,你醒了…醒了就好。”
萧姒抬眸,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执起案上的青瓷茶壶,从容地斟了一杯热茶,朝他示意:“过来坐。”
蓝曦臣依言在她对面坐下,目光依旧胶着在她脸上,带着试探,轻声问:“予安…你…感觉可好些了?”
萧姒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压在心头的事,想通了,自然就好多了。”她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随即,她话锋一转,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不过,有件事须说在前头。那个孩子,若非必要,不必让他到我眼前。我不想见。”
“好!”蓝曦臣几乎是立刻应承下来,没有丝毫迟疑,生怕晚了一瞬便会触动她好不容易平复的心绪。
这已是萧姒所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他心知肚明,亦不敢有丝毫强求。
“话说回来,”萧姒忽然抬眸,眼中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直视着他,“我一心求死,你为何偏要救我?”
“别说这个字!”他几乎是低斥出声,脸上满是忌讳与惊痛,情急之下一把抓住萧姒搁在案上的手,另一只手快速地拍了三下桌面,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恳切:“快,呸呸呸!童言无忌,大吉大利!”
萧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孩子气的举动逗得失笑,好奇地歪了歪头:“什么时候,连堂堂泽芜君也这般迷信了?”她身子微微前倾,带着几分不经意的亲昵靠向他,继续调笑道:“你这般模样,若让门人弟子瞧见了,可如何是好?”
蓝曦臣耳尖悄然染上一抹薄红,但听到她的话,眼神却瞬间变得深邃而专注,凝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情真意切:“若为你,我甘愿如此。”
纵是愚昧迷信,亦在所不惜。
室内一时静默无声,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
暖融的空气里,悄然弥漫开一丝暧昧的缱绻气息。
萧姒心头微悸,猛地回过神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轻轻抽回被蓝曦臣握着的手,身体也向后微撤,拉开了距离。
她努力压下脸颊上悄然升腾的热意,试图用正事来掩饰这份突如其来的羞赧:“我…我找你,是有正经事的。”
她定了定神,目光变得清明而锐利,直直看向蓝曦臣,带着不容闪躲的探询:“我记得,我是被人打晕的。”语气平静,却蕴含着势必要得到答案的力量。“是谁?”
蓝曦臣心知瞒不过,也无意再瞒,坦然道:“是忘机。”见萧姒眼神微凝,他立刻补充解释,带着维护之意,“他是受我之托,才不得已出手……”
“哦?是吗……”萧姒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倏地冷了下来,无声地扫过蓝曦臣。
那寒意如此真切,竟让蓝曦臣也下意识地感到一阵背脊发凉,心底默默为自家弟弟点了根蜡。
忘机,看来你躲不过了,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