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问聂怀桑

众人立刻围拢过来。

　　萧姒抬起头，望向那座承载了无数阴谋与死亡的观音庙，只见它已然化作一片断壁残垣的废墟。

　　她身上沾满了尘土与暗红的血渍，有敌人的，也有她自己手臂上一道不算浅的划伤渗出的。刚才为了护住心神大乱的蓝曦臣，她硬生生挡下了一道偷袭的灵力刃。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一滴清泪滑过她沾染血迹的脸颊，无声地滴落在地。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焦急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蓝曦臣失魂落魄地跌坐在观音庙外的石阶上，神色一片灰败茫然，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他华丽的宗主袍服沾满污迹，束发微散，几缕发丝垂落颊边，平添了几分从未有过的狼狈。那柄名震仙门的朔月剑，此刻竟被他随意地丢弃在手边的尘土里，寒光黯淡。

　　聂怀桑走到他身边，担忧地轻声唤道：“曦臣哥……”

　　蓝曦臣目光空洞地望着虚空，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一切，喃喃低语，更像是在问自己，问这天地：“阿瑶……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困惑与疲惫，每一个字都像耗尽了力气，“从前，我自认为最了解他；后来知晓了他的真实目的，以为终于看清了他的面目……谁知经过此事，我又无法确定了。金光瑶……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

　　萧姒的心猛地一揪，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身，不顾自己手臂的疼痛，轻轻覆上他冰凉的手背。那熟悉的温度却没能传递过去，蓝曦臣的手像一块没有知觉的寒冰。

　　聂怀桑轻声安慰：“谁又能真的、彻底看清一个人呢？”

　　蓝曦臣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某根神经，他缓缓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孩子般的脆弱和求证般的希冀，看向聂怀桑，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怀桑，刚才……他真的想在我背后偷袭我吗？”他的目光越过聂怀桑，无意识地落在了萧姒脸上，那眼神里的茫然无助让萧姒的心瞬间碎成了齑粉。

　　聂怀桑眼神闪烁，显出几分迟疑：“我……我……好像是看到了……”

　　蓝曦臣追问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紧紧盯着聂怀桑，仿佛那是他最后能抓住的浮木：“怀桑，是真的吗？”

　　聂怀桑避开了他探寻的目光，也避开了萧姒瞬间锐利起来的视线，低下头，声音含糊：“曦臣哥，你这么问我……连我自己也不敢确定了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垂下眼帘，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算计，嘴上却依旧重复着那不确定、不知道的话语。

　　萧姒的指尖微微用力，试图唤回蓝曦臣一丝神志：“涣郎……”然而蓝曦臣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她的呼唤毫无反应，眼神依旧空洞地望着聂怀桑离去的方向。萧姒看着他这副模样，喉头哽咽，眼眶更红了，只能默默地将自己温热的手更紧地包裹住他冰冷的手。她甚至不敢去碰触他那把被遗弃的朔月，那象征着他身份与骄傲的佩剑。

　　随着金光瑶的身死道消，魏无羡手臂上最后一道狰狞的献舍伤痕也彻底愈合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