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欧阳家主面露惊疑，追问道：“姚宗主，此话怎讲？还请明示。”

　　姚宗主环视四周，看到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见多识广、洞察世情的姿态，侃侃而谈：“诸位！这道理再明白不过了！大家想想看，近亲兄妹所生之子，十之八九会是痴傻儿、畸形儿！这是天道伦常，是血脉的反噬！孩子小的时候，或许还看不出什么明显的端倪，可一旦长大，那痴傻呆滞的模样，那异于常人的举止，如何能瞒得过世人的眼睛？”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到时候，就算旁人一时半会儿不会立刻怀疑到父母的血缘上去，但堂堂兰陵金氏的宗主，未来的仙督，竟生出一个天生痴傻的废物儿子，这本身就是天大的笑柄和耻辱！世人会怎么议论？那些嫉妒他、看他不顺眼的人会怎么说？他们必定会指指点点，风言风语！说什么‘看吧，娼妓之子就是娼妓之子，血脉肮脏卑贱，连生出的儿子都是个傻子！’‘这就是报应！’这些唾沫星子，足以把一个人淹死！”

　　姚宗主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精光，下了定论：“所以，无论如何，金光瑶都绝不可能留着这样一个注定是白痴、注定会给他带来无穷羞辱和把柄的儿子！杀了金如松，一了百了！不仅能除掉这个‘污点’，还能将脏水泼到与兰陵金氏有过嫌隙的家族头上！然后，他就可以打着‘为爱子报仇雪恨’的旗号，光明正大、义正词严地去讨伐那些不服从他的势力！此举虽灭绝人性，冷酷无情到了极点，却是一箭双雕，狠毒至极的绝户计！”

　　魏无羡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探针，早已穿透碧草表面的悲愤，看到了她行为背后隐藏的疑点。他锐利的眼神紧紧锁住碧草，向前逼近一步，声音不高，却带着强大的压迫感：“金麟台那场清谈盛会上，”他盯着碧草躲闪的眼睛，“你是不是私下见过秦愫？”

　　碧草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嘴唇哆嗦着：“我……”

　　“就在当晚，在芳菲殿内，”魏无羡步步紧逼，语速平稳却字字如刀，“秦愫和金光瑶发生了极其激烈的争吵。她崩溃地哭喊，说她去见了一个人，这个人告诉了她一些颠覆她全部人生的可怕真相，还给了她一封信作为铁证，信誓旦旦地说这‘绝对不会骗她’。”魏无羡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向碧草，“那个在最后时刻，亲手将秦愫推入绝望深渊的人，是不是你？”

　　在魏无羡洞穿一切的目光逼视下，碧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颓然地点点头，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无尽的惶恐：“是……是我。”

　　然而，一个巨大的、不合情理的疑问在魏无羡心中升起，如同阴云笼罩。

　　他并未因碧草的承认而放松，反而目光更加锐利，如同鹰隼盯紧了猎物：“那么，你替秦夫人保守了这个足以毁天灭地的秘密这么多年，为何偏偏选择在此时此地，突然将它公之于众？”他微微倾身，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是什么原因促使你这样做？或者说，是什么条件……或者说，是谁给了你怎样的承诺或好处，才让你最终决定开口？”

　　碧草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深入骨髓的慌张！她的眼神剧烈闪烁，不敢与魏无羡对视，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袖口，声音变得结结巴巴，充满了心虚的辩解：“因为……因为我必须让我家小姐……在九泉之下也要看清楚，她托付终身的丈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衣冠禽兽！原本……原本我也不想说的，这秘密太沉重太肮脏……但是……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