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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思重新戴回面纱，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更显凄凉：“我的脸变成这样以后，客人避之不及，原先待的馆子也立刻将我扫地出门。身无长技，只能和那些上了年纪、境况同样艰难的老姐妹们搭伙，做些最下等的皮肉营生，勉强糊口。我们把脸遮起来，客人要求不高，有活计便一起凑合着做。”

　　“然而，就在我们以为此生就这样了结的时候，”思思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刻骨的恨意，“突然有一天，一个老姐妹接到了一单‘大生意’。一个出手极其阔绰的神秘人，点名要我们好多人。用蒙着黑布的马车将我们接走，每人还先给了一锭沉甸甸的金子。”

　　“捧着那金子，我心里却七上八下，总觉得不对劲。直白点说，我们这种人，哪配得上这样的‘好事’？等到了目的地，是一个极其精致考究的大院子。我们被推进去，然后……一个看起来十分俊俏、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的少年，把我们推进了一间屋子。”思思的目光扫过厅内众人，尤其在听到“虎牙”二字时，刻意停顿了一下。

　　一直凝神倾听的蓝雁知，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心中掠过一丝疑云。

　　萧姒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一抖，杯盖发出一声极轻微的磕碰声，她迅速垂眸，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

　　思思继续道，声音带着梦魇般的回忆：“那少年看着俊美，笑容也甜，可不知为何，那笑容总让人觉得……渗人，凉飕飕的。进了院子，屋外精致，屋里头却古怪得很，门窗都被厚厚的黑帐子捂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就在我们茫然无措时，一个声音突然从黑帐后面传出来，冷冰冰的，像毒蛇吐信……”

　　她模仿着那冷酷的语调：“‘你们还等着干嘛？该做什么，不用我教你们了吧？’”

　　“我们被这声音吓得够呛，有人壮着胆子掀开了其中一重黑帐……天哪！”思思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恐惧，“里面……里面竟然绑着一个男人！五花大绑，动弹不得！那个声音……那个躲在黑帐后面的人，命令我们……命令我们轮番上阵……直到……直到那个人……彻底没了呼吸！”她的话语带着强烈的屈辱和恐惧，揭露着那场令人发指的暴行。

　　厅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姚宗主脸色煞白，颤声问：“他……他就这么死了？”

　　“对！”思思斩钉截铁，“我们当时都吓疯了，想停下来。可是……可是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他说……”思思的声音模仿着那冰冷无情的语调，“‘死了，也不要停。’”

　　“轰！”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厅内炸响。欧阳宗主猛地站起，指着思思，声音都在发抖：“老宗主金光善……再怎么说也是他的亲生父亲！若此事当真……”

　　“令人作呕！毛骨悚然！”江澄猛地攥紧扶手，指节发白，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震怒。

　　站在江澄身后的金凌，小脸煞白，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小小的身体微微发颤。他从未想过，自己那从未谋面的祖父，竟是如此惨烈地死去！这冲击对于一个少年来说，实在太过巨大。

　　思思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愤：“事情做完，看着那断了气的人，我们就知道大祸临头了。果然……事后，我那二十几个同去的老姐妹……一个都没能活下来！全都被杀了！灭口！”她眼中泪水终于滚落，“只有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拼命磕头，哭喊着说不要钱，发誓会把秘密带进棺材里……他们……他们竟然真的没杀我，只是把我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整整十一年！直到最近，才被人救了出来。”

　　魏无羡眼神锐利如刀，立刻追问：“谁救了你？”

　　思思摇头：“我不知道救我的人是谁，从未见过真容。但他听说了我的遭遇，他说……不能让这个道貌岸然、丧尽天良的败类继续欺骗世人！就算他如今权势滔天，一手遮天，我也要豁出这条命，把他做过的恶事一件件、一桩桩都公之于众！为我那二十多个惨死的老姐妹讨一个公道！让她们九泉之下得以安息！也让那些被他害了的冤魂……能闭上眼！”

　　魏无羡盯着她，目光深沉：“你所言之事，惊世骇俗。可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