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这才真正抬步离去,身影消失在门外。
寒室的门扉轻轻合拢,室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熏香的气息。
片刻后,屏风后传来细微的动静。魏无羡、蓝忘机先后走了出来。
蓝忘机的脸色冷峻如霜,魏无羡则收起了方才揉蓝晏头发时的温和,眼神锐利如鹰。
萧姒此时已站起身,走到蓝曦臣身边,轻轻将手搭在他的小臂上,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她看向丈夫,声音低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曦臣,金麟台此行,务必当心。金光瑶此人,心机深沉,他此刻提及大哥下葬,用意绝不单纯。他是在用你的伤痛牵绊你。”
蓝曦臣的目光扫过妻子,再扫过魏无羡和蓝忘机,最终落在弟弟脸上,眼神凝重而坚定。他沉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和决心:“我去金麟台。”
他的视线转向魏无羡带着托付的意味,“你…去乱葬岗。”
最后一句,他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金光瑶可能的图谋,“如若,他真有异心,”
蓝曦臣一字一顿,眼中是决绝的寒光,“我,绝不姑息!”
蓝忘机迎上兄长的目光,无需更多言语,他已然明白其中的分量与决心。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回应:“我知。”
魏无羡也收起了所有玩笑神色,眼神凝重地点了点头:“泽芜君放心,乱葬岗交给我们。”
萧姒看着蓝忘机和魏无羡,语气郑重:“忘机,还有……你,乱葬岗凶险未明,你们二人也需万分谨慎。若有任何变故,立刻传讯云深不知处。” 她又看向蓝曦臣,眼神深处是信任与担忧的交织,“曦臣,家里有我,一切安好。你只需专注眼前,做你认为对的事。”
金麟台的风云与乱葬岗的暗涌,两条战线已然拉开。
蓝曦臣将深入虎穴,直面金光瑶的迷雾;而蓝忘机、魏无羡则要重返那万鬼之地,探查真相,守护他们想要守护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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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再次一同启程前往乱葬岗。
一路上,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而行,气氛虽不如往日魏无羡独行时那般肆意喧嚣,却也自有一种沉静默契。
魏无羡时不时会侧头与蓝忘机说笑几句,偶尔故意招惹,蓝忘机虽面上清冷,步履却始终相随。
山风拂过,吹散了些许凝重,倒也有几分难得的平和。
魏无羡随手将陈情凑到唇边,信口吹了几段零散小调。
曲毕,他放下笛子,一边信步走着,一边带着几分闲适笑意问道:“接下来吹个什么呢?”
他目光随意扫过四周,似乎在寻找灵感,随即又落回蓝忘机沉静的侧脸上,一个念头闪过。
他将陈情重新放回唇边,气息流转,一段悠扬婉转的旋律便流淌出来。
他怎会不记得?而昨夜……蓝忘机又在静室为他弹奏了一遍。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风里。魏无羡忽然停下脚步,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惊喜地转向蓝忘机:“蓝忘机!我知道了!我知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了!”
那日在大梵山,他被莫玄羽献舍归来,神志混沌间吹响的,正是这首姑苏小调!那是他心底深处,关于温情与安宁的印记,是他魂魄里抹不去的烙印。
他望着蓝忘机,眼神真挚而明亮:“我娘说过,要记得别人对你的好,不能记得别人对你的不好。”他顿了顿,语气是少有的郑重,“但是我保证,我以后绝不会忘了(这首曲子,还有……你这份情谊。”
随即,他脸上又漾开惯常的狡黠笑容,凑近一步问道:“对了蓝忘机,这首曲子……它叫什么名字啊?”
蓝忘机目光深邃地回望魏无羡,声音低沉而平稳:“你觉得呢?”
魏无羡挑眉,带着几分玩味:“哦?让我取吗?”
他摩挲着陈情,似乎在认真思考,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刚要开口——
蓝忘机的耳尖却在魏无羡专注的目光下,极其迅速地染上了一层薄红。他迅速移开视线,转向路旁稀疏的草木,语气略显生硬地岔开了话题:“渴了。寻些水喝。”
魏无羡见状,了然一笑,也不再追问取名之事,顺着他的话道: “走了这么久,确实口干。走,找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