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月光穿透稀疏的云层,冷冷地洒落在死寂的村庄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令人窒息欲呕。
晓星尘一身素白道袍,纤尘不染,此刻却站在一片狼藉的血海中央。
横七竖八的村民尸体姿态扭曲地铺满了地面,暗红近黑的血液浸透了干燥的土地,形成一片片黏腻污浊的泥沼。
霜华剑尖低垂,清冷的剑身沾染了暗色的血污,雪白的剑穗在无风的死寂中无端地、微微地颤动着。
他凝神片刻,试图从这片地狱般的寂静中捕捉一丝微弱的生机。
那向来温和清越、如玉石相击般的嗓音,此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难以置信的裂痕,在令人心悸的死寂中响起:“这村子里……竟然没有一个活口?全是……傀儡?”每一个字都像坠着千斤重石。
薛洋就站在他身侧不远,斜倚在一截断裂的篱笆上,脸上挂着一贯的、仿佛刻在骨子里的笑意,那笑容在惨淡月光和遍地尸骸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阴森诡异。
他漫不经心地用脚尖拨弄着地上一个孩童模样的傀儡头颅,目光最终落在晓星尘清俊却因失明而覆着白绫的侧脸上,月光勾勒出他下颌紧绷的线条,薛洋嘴角的弧度恶意地加深了。
“不错。”他语气轻快得近乎残忍,甚至带着点邀功似的得意,“还好你的霜华能自动指引傀儡,剑锋所指,邪祟无所遁形。否则,光凭我们两个人,要在这群悍不畏死、前仆后继的鬼东西包围里杀出重围,啧啧……”他拖长了尾音,做了个夸张的抹汗动作,“还真得费一番手脚,说不定还得挂点彩呢。道长,你说是不是?”
晓星尘沉默着,白绫下的面容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看不出表情,但紧握霜华剑柄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那令人作呕的空气,沉声道:“在村子里再仔细检查一遍。”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仿佛这简单的指令已耗尽了他所有力气。“若真的……真的没有活人留下了,就把这些邪物都烧了吧。以免……再生祸端。”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飘散在血腥的夜风里。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命运的残酷利刃,终将刺破这虚假的平静。
当薛洋的降灾即将割开角落里那个“碍事”的、喉咙被切开、舌头被拔掉的“低阶傀儡”的胸膛时,晓星尘阻止了他。
一种莫名的、撕心裂肺的悸动驱使着他,让他不顾薛洋不满的咂嘴声,摸索着跪在那具无声挣扎的“尸体”旁。
他颤抖着伸出手,试图为那破碎的喉咙包扎止血。
指尖触碰到对方破碎道袍上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代表白雪阁的暗绣——那是他年少时曾无数次在挚友衣袍上见过的纹样。
接着,他摸到了那柄眼熟的拂尘,尽管拂尘丝已被血污黏连,但那独特的玉柄触感……1
这也太虐了,心疼死晓星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