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城篇

蜀东一带河谷众多，高山耸峙，地势崎岖不平，风力微弱，因此许多地方常年雾气弥漫，如同被遗忘的仙境，却又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魏无羡、蓝忘机朝着剑灵指引的方向前行。穿过一片荒芜的野地，经过一个小小的、寂静得有些过分的村庄。

村口，一块布满苔藓和裂痕的石碑歪斜地立着，上面刻了两个模糊的大字，似乎标示着此路通往之地的地名。

下面那个字磨损稍轻，勉强看得出来是个“城”字。

上面那个字则笔画颇多，字形繁复，又正好被石碑中央一条狰狞的裂缝贯穿而过，几乎完全损毁。

魏无羡好奇地上前，蹲下身，仔细拨开缠绕石碑的乱草，又拂去厚厚的灰尘，然而那字迹早已被岁月和裂痕抹去，依旧看不出来是个什么字。

魏无羡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带着点调侃的怀疑：“蓝湛！你确定好兄弟（指剑灵残肢）指的是这个方向？这地方看着可不像什么繁华地界。”

蓝忘机面色沉静，并未多言，只是再次拿出那微微鼓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封恶乾坤袋。

袋口所指，幽幽地指向石碑后的荒路深处。他顺着指引看去，目光再次落在那块残碑上。

“嗯。” 蓝忘机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魏无羡环顾四周，荒草萋萋，怪石嶙峋，雾气如惨白的纱幔低垂，视野不过数丈。

他啧了一声：“这里可真是山穷水恶啊！”随即又皱起眉，“奇了怪了，这条路不像有人走的样子，杂草都快把路吞了。蓝湛，不如去问一下那些村民吧？”他朝不远处的村落抬了抬下巴。1

一直安静观察石碑的蓝忘机忽然开口，声音清泠，穿透薄雾：“这条路通往义城。”手指轻轻抚过石碑上那个残破的上字，“石碑上的第一个字，是‘义’字。”

魏无羡闻言，目光微凝，问道：“侠义之义？”又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意义不明的笑：“也对，也不对。”

蓝忘机看向他，问：“何解？”

“义城嘛，听起来是挺侠肝义胆的。”魏无羡耸耸肩，话锋一转，“不过，据说里面的人除了必要的送货，很少出来，附近也见不到什么人影。这条路荒废了好几年没有人走了，果然难走得很。”他踢了踢脚下硌人的碎石，印证着自己的话。

二人不再停留，沿着荒芜的小径继续深入。

雾气似乎越来越浓重，带着湿冷的寒意贴在皮肤上。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座破败得触目惊心的城门，突兀地出现在长路的尽头。

那城楼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威严，角楼缺瓦少漆，甚至塌陷了一个角，裸露着腐朽的木架，在惨淡的雾色中显得异常狰狞丑陋。

魏无羡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啧！风水真差！”他再次强调，“果然是山穷水恶！”

二人站在浓雾中，彼此的面容都变得模糊，若非离得极近，几乎无法辨认。

死寂中，忽然，自浓雾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某种硬物在石板地上拖拽摩擦的声音，时断时续，在绝对的寂静里显得格外瘆人。蓝景仪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拉满，他警惕地压低声音喝问：“谁？！”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浓雾翻滚，几道熟悉的身影轮廓逐渐清晰。蓝景仪定睛一看，震惊脱口而出：“咦？含光君也来了？！你们看……” 他的目光越过蓝忘机，落在魏无羡和蓝家其他小辈身上。魏无羡看清来人，同样带着疑惑挑眉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朝蓝忘机身边靠了半步。不等蓝忘机开口，魏无羡眼珠一转，故意模仿蓝忘机那清冷平板的语气，抢先解释着：“含光君讲，我们几个结伴出来夜猎的啊。” 他模仿得惟妙惟肖，连那份不容置疑的笃定都学了几分。

金凌的目光快速扫过人群，在蓝忘机身上停顿了一瞬。他因上次大梵山被蓝忘机斥责之事还在别扭，此刻便没主动打招呼，转而将话题生硬地引开，试图掩饰那一闪而过的惊诧：“这地方怎么这么古怪？一个人影都没有？青天白日，妖雾弥漫，而且竟然没有一家店铺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