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聂怀桑如遭雷击,声音都变了调,“所有的佩刀?!含光君,这……这……是不是太……”他一脸为难和抗拒。
蓝忘机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重复道:“烦劳聂宗主。”
魏无羡也在一旁帮腔:“聂宗主,这躁动的灵体凶性未明,若不尽快找到源头或关联之物,恐再生祸端。还请行个方便。”
聂怀桑看看蓝忘机,又看看魏无羡,脸色变幻,最后像是认命般重重叹了口气,带着哭腔:“开……开吧开吧!祖宗在上,怀桑不孝啊……”
他挥挥手,示意弟子们去取刀。
不多时,祭刀堂内所有被封存于石棺或刀架上的聂氏历代家主佩刀都被陈列出来。
刀形各异,或厚重,或凌厉,虽被封存,依旧能感受到那沉淀的煞气。
魏无羡凝神静气,以灵力仔细探查每一把刀,尤其是与锁灵囊的感应。
然而,一圈下来,锁灵囊毫无特殊反应,那些凶刀也并无异常躁动。
“奇怪……”魏无羡眉头紧锁,看向聂怀桑,“聂家主,所有的佩刀,确定都在这里了?”
聂怀桑没好气地答道:“对啊!祖宗们传下来的、封存的刀都在这儿了!还能有哪把?”他语气带着被冒犯祖坟的委屈。
蓝忘机深邃的目光扫过所有刀棺,最后落在祭坛最上方一处空置的、位置最尊崇的刀位上,缓缓开口:“恐怕,未必。”
聂怀桑身体不易察觉地一僵:“你……你什么意思?”
“霸下。”蓝忘机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魏无羡瞬间明白了蓝忘机的用意,心下一凛:“你是说……赤峰尊聂明玦的佩刀——霸下,并不在此?”
蓝忘机看向魏无羡,肯定地点头:“赤峰尊于百花宴上走火入魔,暴起伤人后遁走无踪。十六年来,无人寻得其尸身,亦无人再见霸下踪影。”
一股寒意从魏无羡脊背升起。如果锁灵囊中躁动不安的根本不是什么剑灵,而是霸下的刀灵!
而刀灵如此狂躁不安,充满戾气,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它的主人,刚正不阿、修为盖世的赤峰尊聂明玦,恐怕早已……死于非命!且死状极可能异常惨烈,才会让刀灵怨气冲天!
“蓝湛,”魏无羡神色凝重,“拿出锁灵囊,看它现在指引我们去哪个方向?”
蓝忘机依言取出躁动不安的锁灵囊,凝神感应。只见囊身剧烈震颤,最终稳定地指向一个方向。
“向西。”蓝忘机沉声道。1
聂导这演技我给打满分
迷雾更深,前路未卜。霸下失踪,赤峰尊生死成谜,躁动的刀灵指引向西……这一切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骇人的真相?
“走!”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身影迅速融入西方沉沉的夜色之中。
他们的目标,是真相,是平息这因刀而起的无尽怨煞。
而西行之路,注定凶险重重。
————
祭刀堂外
魏无羡对着面前略显单薄的聂怀桑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客气:“聂家主,刚才在堂内多有叨扰,实在不好意思。”
他目光看似随意,却暗暗观察着聂怀桑的反应。
方才在祭刀堂内探查霸下刀的异动,动静着实不小,惊动了这位看似闲散的家主。
聂怀桑连忙摆手,宽大的衣袖随之晃动,脸上习惯性地堆起几分谦和甚至有些惶恐的笑意,但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深处:“莫公子言重了,言重了!若……若真是大哥的霸下刀灵失控作恶,伤及无辜,那我们聂氏一门上下,自然责无旁贷,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待我……待我稍后安排人手,将祭刀堂内整理修复妥当,”聂怀桑的声音放得更缓,带着一种刻意的、示弱的疲惫,“自会……自会前去寻找你们。如果……”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巨大的希冀,“如果真的能找到大哥的尸首,那我……”
魏无羡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颤抖,心中了然。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聂怀桑的肩膀,语气比方才笃定了几分,带着安抚的意味:“聂宗主莫要太过忧虑,保重身体要紧。”他看着聂怀桑低垂的眼帘,“若寻得的真是聂大宗主的……含光君定会第一时间以飞书传讯于你,这点你尽可放心。”
聂怀桑抬起头,目光沉沉地望向魏无羡(或者说,透过莫玄羽的皮囊,看向他认定的那个灵魂),那眼神复杂得如同深潭,混杂着感激、隐忍、深不见底的悲伤,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沉默了半晌,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回应:“……嗯。”
看着魏无羡转身离去的背影融入渐深的暮色,聂怀桑脸上那层惯有的、近乎懦弱的谦和迅速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沉静。
他缓缓展开手中的折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扇骨冰冷的玉石,眼神锐利如刀,穿透了不净世层层叠叠的屋檐,投向未知的远方。
重要之人皆已入局。
这盘棋……开始了。
大哥,你再等等。
马上……就可以为你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