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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坦然迎上江澄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怎么样？江宗主，好久不见啊。”

江澄的呼吸猛地一窒。

尽管竭力压制，但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眼中的光亮得惊人，仿佛要将眼前人烧穿。

那是久别重逢的狂喜？还是刻骨铭心的恨意？抑或是两者交织的复杂风暴？无人能分辨。

他死死盯着魏无羡，嘴唇翕动，十六年的时光鸿沟横亘眼前，连一声称呼都显得如此艰难。

最终，他只是凭借记忆深处最本能的反应，堪堪地、不由自主地唤出那个名字：“……魏无羡。”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随即被更深的冷厉取代：“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魏无羡沉默。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道歉？解释？叙旧？似乎都不合时宜。

面对这个曾经最亲密、如今却隔阂最深的人，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沉默无疑点燃了江澄的怒火。“砰！”他猛地将紫电鞭狠狠拍在客栈房间的桌子上，巨大的声响震得人心头发颤。1

更令魏无羡头皮发麻的是，金凌竟牵着仙子也跟了进来，尽管少年努力想拉住，仙子却依旧好奇地、直直地面对着魏无羡的方向，吐着舌头。

魏无羡从小在恶犬口下夺食的阴影瞬间爆发！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起剑挡在身前，惊恐地脱口而出：“师姐救我！”

这句话，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你喊谁？！”江澄猛地站起，双目赤红，怒斥声几乎掀翻屋顶，“你还敢叫她师姐？！也对，你魏无羡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避讳！什么叫愧疚！”他胸膛剧烈起伏，指着魏无羡，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棱，“蓝忘机倒是一如既往地护着你，护得可真紧啊！呵，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刻薄：“他蓝忘机护的，可不一定是你魏无羡！毕竟你和你那条忠心耿耿的‘好狗’温宁，当年在穷奇道干过什么‘好事’，姑苏蓝氏不会不记得！他这种万人景仰、端方雅正的名门楷模，岂能容得下你这种邪魔外道？说不定……”江澄故意拉长了语调，满是恶意地揣测，“是和救你的人达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江澄！”魏无羡忍无可忍，声音低沉却带着警告，“注意言辞！”

“注意言辞？”江澄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连连，“我江晚吟行事，何时在意过这些虚词？倒是你魏无羡，上次在大梵山，你对金凌有没有注意过言辞？嗯？！”

旧事重提，江澄的怒火已如火山般喷发。

提及大梵山那句伤人的“有娘生没娘养”，魏无羡脸色骤然一僵，眼中满是痛悔。

江澄却不肯放过，他目眦尽裂，声音冰冷刺骨，字字诛心：“‘有娘生没娘养’？呵！骂得真好！真会骂！金凌他今天走到哪里都被人戳脊梁骨，说他没爹没娘，全都是拜你所赐！你老人家贵人多忘事，忘了自己说过什么混账话，忘了发过什么狗屁誓言！可你别忘了——他爹娘是怎么死的！”

“我没有……我只是……”魏无羡心口如同被巨石重击，难受得几乎无法呼吸，想要辩解，却又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只是什么？！”江澄仿佛抓住了他的软肋，步步紧逼，气势更盛，“你要真想解释，好啊！跟我回莲花坞！跪在我爹娘、跪在你师姐的灵位前，慢慢说！说清楚！说清楚你是怎么害死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