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清河客栈灯火摇曳。魏无羡背着昏迷的金凌,步履沉重地踏入客房,小心翼翼地将少年放在床榻上,忍不住喘着粗气笑道:“这小子,看着精瘦,分量倒是不轻,长得还挺结实。”他唤来小二端了盆清水,在床边蹲下,拿起布巾浸湿,动作轻柔地为金凌擦拭脸上的尘土。接着起身想为他脱去靴子,让他躺得更舒服些。
然而,就在褪下靴袜的瞬间,魏无羡瞳孔骤缩——金凌的小腿上赫然盘踞着狰狞可怖的恶诅痕!
心下一沉,魏无羡不及细想,立刻解开金凌的上衣查看。
万幸,那诡异的痕迹并未蔓延至胸口。他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就在这时,金凌悠悠转醒,手中还攥着魏无羡方才为他擦拭的脸帕。
甫一睁眼,便觉胸口凉飕飕的,低头一看,自己衣衫半敞,而魏无羡正近在咫尺!
金凌又羞又气,脸上瞬间涨红:“你,你们……!”他猛地坐起,慌乱地拢好衣襟,眼神仓皇四顾,“我的剑呢?我的狗呢?”瞥见倚在床边的岁华剑,他如获至宝般一把抓过护在胸前,跳下床就想往外冲。
魏无羡眼疾手快地拦住他,又好气又好笑:“跑什么?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你从墙里挖出来,连句谢谢都没有?”
金凌站稳身形,羞愤交加,“唰”地拔出岁华,剑尖直指魏无羡,怒道:“要不是看在这个份上!你竟敢脱我衣服……我、我早让你死一万次了!”
忽然,他瞥见窗外天色已完全暗沉,脸色一变,匆忙收剑入鞘,胡乱穿上靴子又要往外冲。
冲到门口,却又猛地顿住脚步,折返回来,走到魏无羡面前,眼神躲闪,带着几分扭捏,声音低如蚊蚋:“谢……谢谢你救我这一次……我……”
话音未落,人已如受惊的兔子般再次窜出门去,只留下魏无羡徒劳的呼唤在房内回荡:“金凌!金凌……你跑什么啊!”
魏无羡摇头,只得追了出去。
清冷的街道上空无一人。魏无羡追得急,却没想到金凌逃得如此之快,转眼便没了踪影。
他双手叉腰,对着空巷郁闷地低吼:“岂有此理!这小子简直是岂有此理!”
就在此时,前方拐角处传来一个年轻男子压抑着愠怒的训斥声,清晰无比地穿透寂静的夜:
“说你几句就跑得没影,你是大小姐吗?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这声音,魏无羡刻骨铭心!他心头一跳,暗道:“糟了!”
几乎是本能地,他迅速闪身躲入街角的阴影里,屏住了呼吸。
只因那声音的主人,是江澄。
脚步声伴随着江澄严厉的声音和金凌不服气的辩解越来越近。
“哎呀,你就别念我了,我这不是已经没事回来了吗!”金凌的声音充满不耐。
“没事?”江澄的声音冷得像冰,“活像泥沟里打了个滚,这叫没事?穿着你家校服,多丢人!赶紧回去把衣服换了,一个世家公子,成何体统?”
躲在暗处的魏无羡撇撇嘴,无声腹诽:“呵,斥别人是大小姐脾气,江澄你自己也不遑多让。”
“说吧,”江澄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今天遇到什么人了?”
金凌别过脸,语气生硬:“说什么也没遇到!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白跑一趟!”
他眼珠骨碌一转,趁着江澄似乎不备,拔腿又想溜。
然而江澄对他这套早已烂熟于心,金凌刚迈步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牢牢抓住后领。
“放开我!你不许这样抓我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金凌奋力挣扎,却挣脱不开。
“我是管不了你了?”江澄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我告诉你!就算你三十岁,我照样能管你!下次再敢乱跑,小心鞭子伺候!”
舅甥俩的争执声一个比一个高亢,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魏无羡在阴影里“啧啧”两声,无奈感叹:江澄这臭脾气,十几年了非但没改,反而变本加厉。
“我就是因为不想让别人帮忙,不想让人管,所以才一个人去的!”金凌大声反驳。
“所以现在呢?抓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