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琴音和灵力,足以压制低阶怨灵说谎的意图。
蓝忘机又连续问了几个问题:年龄?籍贯?
得到回应后,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魏无羡紧张地问:“它说什么?”
蓝忘机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十六岁。兰陵人士。”
“金凌!!!”魏无羡如遭雷击,脸色骤变,失声大喊!声音在石室内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蓝湛!快问!问他的具体位置!快!”
蓝忘机指尖翻飞,琴音变得急切而复杂。
这次得到的回应较长,蓝忘机凝神细听,片刻后,他抬眼看向魏无羡,眼神凝重:“它让你立于原地,面朝西南。听我琴音指引。琴响一声,前行一步。琴声止息之时,它便在你面前。”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灼,依言站定,面朝西南方向。
蓝忘机指尖拨动琴弦,一声清响。
魏无羡依言向前踏出一步。
琴声再响,他再进一步……
如此反复,琴声如同引路的符咒,在寂静的石室内回响。
终于,最后一声琴音落下,余韵消散。
魏无羡停在了西南方一面巨大的、看起来毫无异样的石壁前。
他疑惑地蹙眉,伸手触摸冰冷的石壁:“难道……在墙里面?”
无需多言,蓝忘机眸光一凛,避尘剑应声出鞘!
数道凌厉无匹的蓝色剑光如同切豆腐般斩向石壁!
轰隆几声巨响,坚硬的石砖应声碎裂坍塌,露出里面大片深黑色的泥土。
更骇人的是,那泥土之中,赫然露出了一双穿着金星雪浪纹靴子的脚!
“金凌!”魏无羡瞳孔骤缩,惊呼出声,立刻扑上前,徒手去扒那些潮湿冰冷的泥土。
蓝忘机也收起琴,上前帮忙。
泥土簌簌落下,很快,一个被泥土半掩埋的人形显露出来。
当那张沾满黑泥、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的脸完全露出来时,不是金凌又是谁?!
平日里骄矜贵气的小公子,此刻浑身沾满污泥,狼狈不堪,气息微弱地深陷在泥土之中,如同被活埋了一般!
魏无羡心中剧痛,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金凌从土坑里抱了出来,紧紧搂在怀里。
他丝毫不在意素净的衣袍被污泥染黑,只是焦急地用袖子擦拭着金凌脸上的污迹,声音颤抖着呼唤:“金凌……金凌!醒醒!如兰!”
蓝忘机迅速伸手探向金凌的鼻息,又搭上他的腕脉,片刻后,对着急切的魏无羡微微点头:“无碍。昏迷,气息尚稳。”
他立刻盘膝坐下,一手抵住金凌后背,精纯温和的灵力缓缓输入,护住他的心脉,驱散侵入的阴寒之气。
魏无羡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仍紧紧抱着金凌,感受到少年微弱的体温,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一点。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刚才挖出金凌的土坑深处,似乎还有异物!
“蓝湛,看那里!”魏无羡指着土坑深处。
蓝忘机一边维持着灵力输送,一边顺着魏无羡所指看去。
魏无羡拿起插在一旁的避尘(刚才蓝忘机挖墙时插在地上的),小心翼翼地拨开坑底深处的泥土。
很快,一副完整的、森然的白骨呈现在两人眼前!
那白骨蜷缩的姿态,与金凌刚才被埋的位置几乎重叠!
魏无羡看着那白骨,又看看四周的石棺、石壁,心中寒意陡升:“头顶,脚底,东南,西北,站着,坐着,躺着,蹲着……还有这墙里埋着的……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蓝忘机见状,确认金凌暂无大碍,便停止了灵力输送,起身走到坑边,仔细查看那具被困在墙中多年的骷髅。这绝非偶然!
就在这时,魏无羡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身体猛地一晃,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魏婴!”蓝忘机大惊,瞬间掠回他身边,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几乎是同时,原本昏迷在魏无羡怀中的金凌,突然睁开了眼睛!但那眼神空洞无神,毫无焦距。他猛地一挣,竟以一种极其僵硬诡异的姿势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绕过扶住魏无羡的蓝忘机,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直直朝着刚才那个埋着他的土坑走去!看那架势,竟是要重新躺回去!
“金凌!”魏无羡强忍不适,眼疾手快地将避尘塞回蓝忘机手中,自己则奋力扑上前,一把死死拽住金凌的手臂,“你干什么!回来!”
金凌力气大得惊人,还在执拗地往坑里挣。蓝忘机面色一寒,正要出手。
突然,蓝忘机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射向石堡入口方向:“堡外有异动!”
魏无羡也感觉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阴气波动。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做出决定。魏无羡用力将还在挣扎的金凌拽到身后,急声道:“蓝湛!此地邪门,不宜久留!你先去追外面那东西!我带着金凌立刻下行路岭!之前在清河遇到那个‘百晓生’的附近有家客栈,我们在那里会合!”
蓝忘机看了一眼被魏无勉力制住、眼神依旧空洞的金凌,又看向堡外异动的方向,果断点头:“好!当心!”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白影,如离弦之箭般朝堡外追去。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看怀中依旧神情恍惚、挣扎着要往坑里去的金凌,咬咬牙,将他背到背上:“臭小子,给我安分点!走了!”
他背着金凌,艰难地从来时的破洞钻出石堡,朝着山下清河镇的方向,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