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怀桑萧姒对峙

魏无羡死的第十年·清河不净世

议事厅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角落的阴翳。檀香袅袅，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气氛。

萧姒端坐于客位，素色衣裙衬得她面容沉静，她目光淡淡扫过对面执扇而坐的聂怀桑。

十年光阴，昔日那个总爱躲在兄长身后、捧着花鸟鱼虫图册嬉笑无忧的少年郎，眉宇间已沉淀下深沉的城府，眼神里藏着难以窥透的幽光。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萧姒开口，声音清越，打破了一室凝滞的寂静。

聂怀桑闻言，唇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并未直接作答。

他动作从容地提起红泥小炉上温着的紫砂壶，将沸水注入两个白瓷茶盏。

氤氲的热气升腾而起，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他将其中一杯轻轻推到萧姒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萧姒垂眸看了一眼那杯色泽澄澈、热气氤氲的茶，又抬眼，目光带着审视与警惕落在聂怀桑脸上。黛眉几不可察地微蹙，一种“来者不善”的直觉在心头盘旋。

然而，她并未犹豫太久，纤手执起茶盏，送到唇边，浅浅啜饮了一口。

温热的茶汤滑入喉中，却未能驱散心底的寒意。

她放下茶盏，目光沉静如水，直直望向聂怀桑。

“有话直说。”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聪明人之间，无需迂回试探。

聂怀桑也端起自己那杯茶，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方才悠悠放下。

他拿起搁在一旁的折扇，并未展开，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自己的掌心，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在这过分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好，那我就直说了。”他抬眸，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针，直刺萧姒眼底，“二嫂，我就问一个问题——”他刻意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二嫂是否早已知晓，我大哥聂明玦的死，与金光瑶脱不了干系，却依旧选择了隐忍不发？”

“啪嗒！”

萧姒执杯的手指猛地一颤，杯底与桌面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她霍然抬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瞳孔因这猝不及防的诘问而骤然收缩！

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秘密，如同沉入深潭的巨石，在她心底压了太久太久，她以为早已被时光的淤泥覆盖，永无重见天日之时！

巨大的惊愕过后，是翻江倒海般的思量。

萧姒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面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那双望向聂怀桑的眸子里，复杂的光芒闪烁不定。

她沉默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用沉默应对这突如其来的风暴。

聂怀桑将萧姒那一瞬间的失态尽收眼底，唇角的笑意加深，却浸满了苦涩与冰冷的了然。

“看来……”他低低地，几乎是叹息般地说出结论，“二嫂是真的……瞒下来了！”

这句话落在萧姒耳中，沉重得如同裹挟着血泪。

萧姒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不管出于何种理由，她确实隐瞒了聂明玦之死的真相，隐瞒了指向金光瑶的线索。

这份隐瞒，在聂怀桑这位苦主面前，本身就是一种难以辩解的过错。

她的眼中，不受控制地流露出一丝深切的歉意。

真相太过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