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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视线再次锁在僵立原地的蓝畅和身上，语气严厉中透着浓浓的失望与“怒其不争”：“你就这般怕我？连与我对视、听我训话的勇气都没有？在你心中，我这个母亲，当真如此可怖？”

蓝畅和被这连番的质问逼得连连后退，小脸惨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哭腔：“没……没有……阿娘……”

“你们兄妹情深，互相扶持，阿娘看在眼里，心中甚慰。”萧姒的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穿透人心的冷冽，“可是雁知，畅和，你们要明白，这世上，没有人能永远做另一个人的屏障！父母会老，兄长会有自己的责任与天地。你们终要学会自己立起来！依赖，是一时的温暖，却成不了一生的铠甲。否则，当依靠不在时，你们该如何自处？难道要像今日这般，遇事只会躲闪退缩吗？！”她的话语如同重锤，敲碎了温情脉脉的幻想，将残酷的现实赤裸裸地摆在两个孩子面前。

蓝雁知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眼，以一种近乎清冷的平静回应道：“母亲教诲，孩儿谨记。此次是我与畅和任性妄为，罔顾自身安危，令父亲母亲忧心如焚，实乃大错。我们知错，日后定当谨言慎行，循规蹈矩，绝不再擅自行动，为家中增添烦扰。”

“什么烦扰？！”萧姒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误解的尖锐刺痛，“我是在意什么烦扰吗？！你们从来都不是烦扰！”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眼神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直视着蓝雁知的眼睛：“阿娘是在害怕！是后怕到骨子里！这次是侥幸，是老天垂怜，有我们及时赶到！若有下次呢？若下次你们再遇到危险，而身边无人，或我们远水救不了近火呢？你们告诉我，你们要如何应对？眼睁睁看着彼此……”她说不下去了，猛地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再睁开时，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痛楚和无边的忧虑，“阿娘所求，从来都不是你们能为家族立下何等功勋！阿娘只求你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能顺遂无忧地长大成人！这比什么都重要！你们懂不懂？！”

蓝雁知再次开口，声音沉稳依旧，却多了几分源自心底的郑重：“阿娘，我们懂。您放心。我和畅和，会的。我们会珍重己身，平安长大，绝不再让您和父亲承受此等忧惧。”

他侧过头，望向惶惶不安的妹妹，语气放得异常柔和，带着一种安抚和引导的力量：“畅和，告诉阿娘，我们会的，是不是？”

蓝畅和接触到兄长的目光，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含着泪，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虽小却清晰了许多：“是，阿娘。畅和知错了，畅和以后会听话，会……会勇敢些。”

萧姒的目光在两个孩子的脸上来回逡巡，看到儿子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坚定承诺，和女儿虽怯懦却努力表达的决心，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了一丝。

她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但眼神却温和了许多：“好。阿娘信你们。”她顿了顿，试图让气氛缓和下来，也想更深入地了解孩子们，尤其是女儿当时的想法。

她看向蓝畅和，尽量让声音柔和下来：“畅和，阿娘还想问问你。那时，为何要偷偷跟着哥哥出去？”

蓝畅和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飞快地看了母亲一眼，又低下头，声音细弱却带着一丝倔强：“我……我担心哥哥一个人……也担心阿凌和如松……我想……我也想帮忙……我不想只躲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