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只觉得自己的心被那轻飘飘的话语揪得剧痛无比,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萧姒微微垂眸,长睫轻颤,那削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子,在狂风中无助地摇曳。
“你知道的……”萧姒突然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向火海深处,喃喃自语,声音轻若蚊蚋,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当年死的……该是我啊……”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同惊雷,狠狠劈在蓝曦臣心上!一股强烈到令他窒息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
他踉跄一步,痛声道:“予安!我以为…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你该释然了!”
“释然?”萧姒猛地转头,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是刻骨的怨毒与冰冷,“你怨我?不就是因为当年穷奇道,谢重楼为护我而死吗!”
“是!”蓝曦臣被她眼中的恨意刺得心口一窒,激动地喊道,“可那非我所愿!我只是……”
“是!是我害死了他!”萧姒厉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的控诉,“可当年死的应该是我!至少…至少他不该是那样死的!不该是为了护住我,死在温狗的乱刀之下!他本该有锦绣前程,仗剑天涯!是我…是我连累了他!是我对不住他!”
“予安!你先出来!出来我再与你细说!你要如何罚我怨我都行!你先出来!”蓝曦臣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哀求,他试图向前,却被灼人的热浪逼退。
萧姒对他露出一个极尽凉薄的笑容,她缓缓抬手,不知从何处又摸出一根蜡烛,指尖微动,竟将那蜡烛点燃,然后,毫不犹豫地扔向身后早已被火舌舔舐的地面。
“轰——!”
刹那间,火势如同被浇上了滚油,猛地蹿高数丈!
熊熊烈焰瞬间将萧姒的身影完全吞没!
火浪凶猛到了极致,靠得稍近的弟子,衣袍瞬间被燎燃,发出惊恐的惨叫。
“予安——!!!”蓝曦臣目眦欲裂,双眼瞬间布满血丝,他再也无法思考,不顾一切地就要冲入那噬人的火海!
“曦臣!不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闻讯匆匆赶来的蓝启仁,看到那冲天大火亦是骇然失色,眼见蓝曦臣竟要往里冲,吓得魂飞魄散,疾步上前死死抱住他的腰,“你疯了吗!进去就是送死!”
“放开我!”
“叔父!你放开!”
“让开!否则休怪我不念同门之谊!让开!”蓝曦臣脖子上青筋暴突,他痛心地朝着拦在身前的弟子们嘶吼。
弟子们被他从未有过的暴怒震慑,有的被他挣扎的力道带倒,有的不顾自身安危死死拖住他的手臂、衣袍,更有甚者,齐齐跪倒在地,以血肉之躯筑成一道人墙,挡在他与火海之间。
他们齐声悲呼,声震夜空:“请宗主稍割爱情,顾全大局!”
“请宗主稍割爱情,顾全大局!”
“请宗主稍割爱情,顾全大局!”
火势如此凶猛,宗主若进去,必死无疑!
可那一头,是他明媒正娶、为他生儿育女的妻子啊!
两难抉择,如同烈火焚心。
蓝曦臣赤红着双眼,猛地挣脱蓝启仁,朝着叔父的方向重重一跪,额头触地,发出沉闷一响,却未发一言。
下一刻,他毅然起身,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吞噬他妻子的炼狱!
“曦臣——!”蓝启仁的嘶喊被淹没在火海的咆哮声中。1
这也太虐了,看得我好心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