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涣姒大吵

综陈情:情未了

当晚,寒室,烛火在青玉灯盏里挣扎,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蓝曦臣坐在檀木椅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椅扶。

窗外的风卷着雪粒打在窗纸上,簌簌作响。

“宗主,夫人最近在暗查蓝思追” 蓝沐躬身回话时,声音压得极低,“宗主,夫人恐怕……是知道了。”

蓝曦臣握着茶盏的手猛地一紧,青瓷盏沿磕在桌面,发出 “当” 的轻响。

他望着窗纸上摇曳的树影,放下茶盏,指尖在案几上点了点,“不是恐怕,是已经知道了。”

寒室的门被推开时,萧姒正立在窗前。

庭院里的玉兰光秃秃刺向夜空,月光落在枝头,像结了层霜。

萧姒听见声响,只是淡淡回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回来了。”

蓝曦臣走近时,刚要开口,却见萧姒蹙了眉,指尖点了点窗棂:“怎么一直看我?”

蓝曦臣笑了笑,眼尾的细纹里盛着试探,像往深潭里投石子:“予安白日说有要事相商,我这才尽早回来,不知是何事?” 萧姒转过身,定定的看着蓝曦臣,淡淡的说:“让你早些回,你当真不知为何?”

二人都在等,等对方的坦白,与其说是在等,不如说是希望,希望对方可以无需隐瞒。

烛火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墙上纠缠又分开。

蓝曦臣望着她紧抿的唇 —— 那是她隐忍到极致的模样,忽然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雪落:“阿姒,你既已查到,又何必再问?”

“是!我查到了!” 萧姒猛地提高声音,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袖中的帕子早已被泪水浸透,“可我就是想听你亲口说!不行吗?!” 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青玉案几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我就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蓝曦臣连忙扶她坐下,单膝跪地时,衣袍在地上铺展开,姿态放得极低。他仰视着她,语气温和,像在哄闹脾气的孩童:“予安,你还记得吗?忘机刚出来时,我便说过要与你商议此事,本就打算告诉你的。” 他微微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片阴影,“何况,当初是你说,让我自行决断的。”

萧姒一怔,那段记忆猛地撞进来 —— 那年忘机被罚,她守在金麟台,确实对传讯的蓝曦臣说过 “你定夺便是”。

可……

她猛地抽回手,力道之大,带得蓝曦臣身形晃了晃。“可你从未与我说清楚!”

她的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指尖指着窗外那株老梅,“你若早说那孩子姓温,我死也不会答应!当年就是温宁杀了子轩!杀了重楼!你忘了吗?!”

蓝曦臣连忙道:“是是是,是我考虑不周!”

“考虑不周?” 萧姒猛地站起身,泪水糊了满脸,却倔强地仰着头,又抓起案上的茶盏,却猛地顿住,茶水晃出盏沿,溅在她手背上,冰凉刺骨,“蓝曦臣,你明明知道温家是我的仇人!” 她望着他,眼底的光碎得像檐角的冰棱,“你让我和仇人的侄子共处一个屋檐下,蓝曦臣,你怎么敢?!”

"那……予安能原谅我吗?"蓝曦臣的声音轻柔而忐忑,那双总是含着春风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盼。

萧姒别过脸去,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蓝曦臣眼中立刻亮起光彩,他试探性地向前一步,声音更加柔和:"那孩子……此事你听我慢慢道来。"

"当年……"他的目光越过萧姒肩头,望向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白玉兰,仿佛在回忆那段混乱的岁月,"忘机把人从穷奇道救回来时,你正在金麟台陪伴丧媳的金夫人。当时蓝家诸长老已经知道了忘机打伤三十三位长辈的事,时间紧迫,来不及派人去通报你一声。"

萧姒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腰间的丝绦。那根淡绿色的绸带被她拧出了细密的褶皱,就像她此刻纠结的心绪。

"忘机被关后山禁闭,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那个孩子。"蓝曦臣叹了口气,眉间浮现出深深的疲惫,"我实在不忍心看忘机那般模样。我想,左右不过一个孩子,养着也无妨,等忘机出来再行商议。"

"啪"的一声轻响,萧姒腰间的丝绦终于不堪重负地断裂了。她猛地撒开蓝曦臣的手,眼中燃起愤怒的火光:"可这也不是你瞒我的理由!更别说你瞒了四年,整整四年!"

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乎变成了尖叫,回荡在静室的每一个角落。窗外几只栖息的白鸟被惊得振翅飞起,洁白的羽毛从半空中飘落。

蓝曦臣连忙拱手作揖:"是是是,此事是我做的欠妥!"

"当然做的欠妥!"萧姒几近崩溃地大喊,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蓝曦臣,你明明知道那个孩子姓温,那是温宁的侄子!"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前浮现出那个五岁孩童的模样——蓝愿,他们叫他蓝愿。多么讽刺的名字,一个温氏血脉的孩子,却冠以蓝姓。

四年前那个雨夜又浮现在眼前——她刚从金麟台回来,踏入寒室时,看见蓝曦臣怀中抱着一个熟睡的孩童。雨水从孩子的发梢滴落,打湿了蓝曦臣的衣襟。

"这是?"她当时问道。

"路上捡的孤儿。"蓝曦臣轻描淡写地回答,眼神却闪烁不定,"看着可怜,先带回来再说。"

她信了。她居然信了!

"予安..."蓝曦臣试图再次靠近萧姒,却被她后退一步避开。

"别碰我!"她厉声道。

"那孩子是无辜的。"蓝曦臣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当时还小,什么都不懂。我们不能因为他的姓氏就判他死刑。"

"无辜?"萧姒冷笑一声。

蓝曦臣的眉头深深皱起:"萧姒,你一向明事理..."

"明事理?"她打断他,泪水模糊了视线,"我若明事理,就该接受我丈夫背着我收养仇人之后?就该假装不知道这四年来的欺骗?蓝曦臣,你把我当什么了?"

蓝曦臣心疼的看着萧姒,连忙道歉:“是是是,此事是我做的欠妥!”

萧姒几近崩溃的大喊:“当然做的欠妥!蓝曦臣,你明明知道那个孩子姓温,那是温宁的侄子!”

“那是我的仇人!”

“蓝曦臣……你明明知道的!”

“就因为你弟弟求你?” 她笑了起来,笑声里裹着泪,像碎玻璃划过冰面,“可我呢?蓝曦臣,我也是你的妻子啊!”“你让我与仇人共处一室,绝无可能!”

萧姒深吸一口气,抹去脸上的泪,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把他赶走,或者我走。你选。”

窗外的风忽然掀起一阵狂涛,卷着雪块砸在窗上,发出 “哐当” 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