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认回来的私生子,极少出现在金氏对外的公开场合,如同金麟台的影子,来了又去,无声无息。
外人只道金光善薄情寡义,玩腻了便随手丢弃,倒也不会过多惊诧。
可金凌终究是兰陵金氏的嫡系血脉,未来的宗主,他必须懂得世家的规则与表面的礼数。
萧姒压下翻涌的怒意,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耐心地引导:“阿凌,”她轻轻握住金凌的小手,“其他叔叔……祖母(金夫人)让我们叫,我们便客客气气地叫一声,若是不见,那便罢了。但若是见了面,无论心里怎么想,面上一定要尊重,不可失了礼数,知道吗?”
金凌似懂非懂,但他对萧姒有着绝对的信任,乖巧地用力点头:“嗯!阿凌听姑姑的!”
事后,萧姒立刻将此事原原本本告知了金夫人。
金夫人听罢,那双看透世情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随即化为深沉的疲惫与决断。
她什么也没多说,只是自此之后,金凌这位金氏的小公子,在金麟台的日子便更少了。
浮荫榭的清净、莲花坞的热闹、云深不知处的雅正,成了他更常驻的“家”。
相比之下,金碧辉煌的金麟台,反而更像是他偶尔回去探望祖母的一个驿站。
这种局面,一直持续到多年后金光瑶东窗事发,金凌正式执掌金鳞台。
宗主金光善起初对此颇有微词,觉得堂堂兰陵金氏未来宗主总寄居别家,成何体统?
但金夫人却以不容置疑的姿态,力排众议,一力担下了所有压力,甚至默许了萧姒和江澄因金凌而频频插手金麟台内务的“越界”行为。
关于金凌的流言,萧姒不止一次代替金夫人“越俎代庖”地亲自在金麟台出手整治。
那些被揪出来的,往往是一些与金凌年纪相仿的宗亲子弟,他们的长辈在私下闲聊时口无遮拦。内容除了金光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最恶毒的,便是诅咒金凌“刚出生就克死父母”的谣言。
萧姒第一次亲耳听到这种话时,当场震怒,周身灵力激荡,几乎要掀翻屋顶!
她二话不说,直接将嚼舌根的人连同他们的“证据”一并押到了金光善和金夫人面前。
金麟台这两位实际的掌权者震怒之下,处置极其严厉。那些乱嚼舌根的人被重重责罚,驱逐出核心圈子。
而更妙的是,金夫人借题发挥,将当时刚被金光善接回金麟台、尚未站稳脚跟的几个私生子也扣上了“妄议嫡系、诅咒少主”的罪名,雷霆手段,直接扫地出门!
对此,金光善选择了沉默。或许是对金夫人的忌惮,或许是对嫡孙金凌尚存一丝愧疚,又或许,是对那些无足轻重的私生子真的毫不在意。他默许了这场清洗。
上次金麟台传出类似流言时,若非萧姒已经先一步在金麟台掀起了风暴,闻讯赶来的江澄只怕会闹得更凶、更狠。
那可是他视若珍宝的亲姐姐江厌离留下的唯一骨血!为了给金凌讨一个公道,江澄不惜得罪任何人,哪怕是掀了金麟台!他不拼命护着,还能指望谁?
想到江澄那护犊子时如同凶神附体的模样,金夫人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只是端起茶盏,淡淡地道:“看来阿凌得在莲花坞多住些时日了。那是他外家,江宗主……自然是分外疼爱,不肯放手的。”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默许和……淡淡的疲惫。她想了想金凌在江澄和萧姒身边时那无忧无虑的笑脸,最终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事实也正如金夫人所言。
这几年,江澄除了四处奔波追查那些冒用“夷陵老祖”名号作恶的宵小,剩余的时间,几乎都用来围着金凌转。
他来金麟台探望金凌,也总是不可避免地与同样放心不下的萧姒和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的金光瑶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