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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歌双面

综陈情:情未了

萧宗主心中默念,面上笑容不变,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侍立在萧姒身后的贴身婢女莺歌,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莺歌接收到主人的暗示,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化为决绝。

她望向萧姒的背影,目光复杂,带着深深的歉疚和一丝孤注一掷的悲凉。

就在殿内争论声浪稍歇的间隙,莺歌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和委屈,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不是这样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一愣,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萧姒更是愕然回头,看着自己最信任的婢女面色惨白,浑身颤抖,担忧地伸出手想要拉住她:“莺歌?你怎么了?”

莺歌却像被烫到一般猛地躲开萧姒的手,眼中含泪,满是绝望。她“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央,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决绝地响彻全场:

“谁都可以坐上仙督之位!唯独他蓝曦臣——不行!”

她猛地抬起手,颤抖却坚定地指向端坐一旁、神色平静的蓝曦臣,厉声控诉:“他!假仁假义!所作所为,实非君子所为!名誉满天下的泽芜君,根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哗——!” 全场哗然!

姚宗主第一个跳出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假惺惺地“关切”道:“姑娘!莫怕!你为何如此说?快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在座诸位宗主定会为你做主!” 他那副“主持公道”的嘴脸,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蓝曦臣静静地看着莺歌,听着她对自己的指控,初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很快便归于深潭般的平静,甚至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啜饮了一口,仿佛置身事外。

“莺歌!住口!” 萧姒又惊又怒,厉声呵斥,试图阻止。

莺歌却对着萧姒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额角瞬间泛红,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声音悲愤欲绝:“小姐!奴婢实在看不下去了!奴婢忍不了了!他蓝曦臣是怎么对您的?!”

她的控诉如同淬毒的利箭,直指核心:“老夫人病重之时,他以孝道相逼,全然不顾您的身体意愿,强迫您诞下小少爷!您能忍下这屈辱,奴婢忍不了!如此不顾礼孝、不恤妻子、只图家族血脉延续的凉薄之人,凭什么领袖仙门?凭什么被尊为泽芜君?!”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蓝曦臣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面上依旧沉静。他无法辩驳,因为此事,他确有亏欠,错得彻底。

而萧姒,则如遭五雷轰顶!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难以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莺歌。

震惊、心痛、被至亲之人背叛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她!比昨日面对百家指责时更甚!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贴身婢女,竟会在这种场合,以这种方式,将蓝家那桩最隐秘、最令她心痛的旧伤疤血淋淋地撕开,公之于众!

她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傻傻地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仿佛隔了一层厚重的帷幕。

直到一只温暖而稳定的手,轻轻覆上她冰凉的手背。是蓝曦臣。他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她身边,无声地传递着支撑的力量。

蓝曦臣看着莺歌声泪俱下地控诉,翻来覆去不过那几桩旧事,心中已了然这拙劣的构陷。

他本就在冷眼静待,等待对方将底牌出尽。他甚至有些厌倦,只想早点解决这些麻烦,带萧姒离开这个令她窒息的地方。他抚平衣袖上细微的褶皱,正欲起身,以宗主之威终结这场闹剧。

然而,就在此刻!

跪在地上的莺歌,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尖利,猛地调转了矛头:“可是……可是小姐!奴婢说的这些,都是假的!都是有人逼奴婢这么说的!” 她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望向萧姒,充满了乞求,“求小姐救救奴婢!奴婢是被迫的啊!是有人……是有人用鸾飞的性命威胁奴婢,要奴婢在今日诬陷姑爷,毁他清誉,断他仙督之路啊!求小姐明鉴!救救奴婢!”

“轰——!”

这一记惊天反转,比刚才的指控更为震撼!

整个金麟台正殿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莺歌、萧姒、蓝曦臣身上,齐刷刷地转向了高坐主位的金光善,以及——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的锦官萧氏宗主!

“谁逼的?”——答案已呼之欲出!

坐在金光善旁边的金夫人,保养得宜的脸庞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侧过头,恶狠狠地剜了金光善一眼,眼神冰冷如刀,充满了鄙夷和怒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竟用出如此下作又漏洞百出的手段!

金光善更是惊愕万分,满脸的委屈和难以置信!他猛地侧头看向萧宗主,眼神里充满了质问和愤怒:你搞什么名堂?!你的人!你指使的!她怎么敢临阵反水,攀咬起我来了?!

萧宗主更是猝不及防,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震惊、愤怒、恐慌交织在一起!他死死瞪着跪在地上的莺歌,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这贱婢!竟敢背叛他?!她怎么敢?!

殿内众人被这接二连三的“神操作”彻底弄懵了,个个目瞪口呆,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这急转直下的剧情。

这婢女……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她究竟是受谁指使?目的何在?这出戏,唱得也太离谱了!

萧姒彻底傻了。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她的大脑一片混沌,昨日丈夫的维护,今日叔父的算计,婢女的背叛与反水……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太猛烈,让她完全无法反应,只能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金夫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厌恶。

金光善捅的篓子,终究还得她来收拾残局,挽回金家的颜面。

她缓缓站起身,仪态依旧端庄,但声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目光如冰锥般射向跪在地上的莺歌:

“莺歌,你好大的胆子!” 金夫人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你本是阿姒母家陪嫁过来的家生子,身契性命皆系于主家。今日竟敢在这金麟台上,空口白牙,攀诬主家,污蔑仙门宗主!好,好得很!真是好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