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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情阴谋

综陈情:情未了

翌日,九里阁。

晨光熹微,昨夜的脆弱仿佛被阳光驱散了几分。

萧姒刚梳洗完毕,萧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贴身婢子便恭敬地前来传话:“姑奶奶,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看着眼前这位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仆妇,萧姒心中虽有疑虑,但念及祖母年事已高,又经历丧孙之痛,便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

婢子引着萧姒来到的并非老夫人日常起居的主殿,而是一处相对僻静的偏殿。

一踏入殿门,一股馥郁奇异的香气便扑面而来,与老夫人惯常用的清雅檀香截然不同。萧姒脚步微顿,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今日这香……似乎与祖母平日里用的不同?”

引路的婢子脸色瞬间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被她用谦卑的笑容掩盖过去:“姑奶奶好灵的鼻子。老夫人这几日心神不宁,难以安寝,府上医师特意配了这味安神助眠的香,药性温和,效果极佳。”

“奴婢想着老夫人能休息好是头等大事,便自作主张吩咐了每个房间都点上,让老夫人走到哪儿都能沾些安神之气。” 她解释得滴水不漏,甚至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萧姒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淡淡颔首:“嗯,你倒是用心了,做得很好。”

婢子连忙俯身行礼:“姑奶奶谬赞了。” 她环顾了一下布置雅致的偏殿,又道:“姑奶奶您先在此稍坐片刻,老夫人那边还有些琐事,奴婢实在不放心,得赶紧过去照看着。老夫人吩咐了,请您务必在此等她,她处理完就过来。” 说完,她再次恭敬一礼,迅速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殿门。

殿内只剩下萧姒一人。她走到窗边的矮榻坐下,随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卷,试图借此平复心绪。

案几上,婢女早已备好的香茗散发着袅袅热气。萧姒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花木上,看似平静,心中却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这偏殿的幽静,婢女过于顺滑的解释和匆匆离去的背影,还有这浓郁得有些异常的香气……

一切都透着一股精心安排的味道。

—————

与此同时,萧宗主书房

气氛却与偏殿的幽静诡异截然不同。

萧宗主与蓝曦臣相对而坐,案上茶水温热,气氛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

萧宗主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脸上挂着长辈特有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笑容,言语间却透着绵里藏针的试探:“蓝宗主年纪轻轻便执掌姑苏蓝氏,气度雍容,虚怀若谷,当真是老夫此生所见最为宽容大度之人啊。”

他放下茶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怜悯,“唉,只是……阿姒这孩子,我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她的性子,老夫最是了解。”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紧紧锁住蓝曦臣,仿佛要穿透对方平静的表象:“她这辈子……一颗心啊,早就给了那……那早已化作尘土的闲云野鹤了。” 他刻意加重了“闲云野鹤”四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情深似海,至死不渝。蓝宗主,恕老夫直言,” 他摇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笃定,“她不会喜欢你的。她心里那扇门,早就关死了,别人进不去,她自己也……走不出来。”

萧宗主叹息一声,摆出一副推心置腹、苦口婆心的姿态:“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所做种种,说到底,不都是为了你们小辈好吗?蓝宗主,你听老夫一句劝,” 他压低声音,仿佛在传授什么至理名言,“要留住一个男人,或许要先留住他的胃;但要留住一个像阿姒这样死心眼的女人,方法却简单得多——给她一个孩子。”

他眼中闪烁着算计的精光,循循善诱:“女人啊,一旦有了孩子,她的心,她的根,就彻底扎下了!到那时,为了孩子,她自然会学着放下过去,学着去接受现实,学着去……动容。没有孩子,她永远只会活在过去,只记得她的谢公子!她永远不会试着去喜欢别人,去……喜欢蓝宗主你!”

这番诛心之论,如同淬毒的利箭,精准地射向蓝曦臣内心最深处、最隐秘的恐惧和痛处。

蓝曦臣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世家宗主应有的从容与风度,甚至唇角还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仿佛完全不受影响,声音平稳地回应:“萧宗主言重了。我……信予安。”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我信予安”说出口时,内心是如何的翻江倒海。

萧宗主的话语,像魔咒一般在他脑海中回响,一遍遍拷问着他极力维持的信任。

昨夜萧姒崩溃大哭时那句“对不起,此刻成了萧宗主这番话最有力的佐证。

他……当真了。

那份被理智强行压下的怀疑和苦涩,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心。

————

老夫人偏殿。

时间一点点流逝,殿内的香气越发浓郁。这香初闻只觉得层次丰富,馥郁芬芳,似乎真能令人心神愉悦。

然而,萧姒久坐其中,渐渐察觉到了身体异样的变化。

那看似无害的芬芳,随着吸入时间的延长,竟如同无数细小的钩子,悄然撩拨着沉寂的感官,引动血脉深处最原始的燥热。

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望与空虚感悄然升起,伴随着一种奇异的欣快感,仿佛要诱使人放下所有矜持与防备,沉溺于感官的放纵。

这哪里是安神香?分明是药性极其猛烈、能瓦解意志、催动情欲的迷情之物!

“不好!” 萧姒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她猛地站起,想要冲出这间充满诡计的偏殿,却发现脚步竟有些虚浮,眼前景物也开始微微晃动。那香气如同无形的枷锁,正在侵蚀她的意志。

“不能……绝不能……” 萧姒狠狠咬住下唇,剧痛让她混沌的大脑获得了一丝清明。

萧姒毫不犹豫地拔下了头上那支尖锐的银簪。没有丝毫犹豫,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自己握着簪子的手臂内侧,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嗤——” 轻微的皮肉破裂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尖锐的痛楚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那迷乱的情潮和燥热压制下去。

鲜血迅速涌出,顺着她白皙的手臂蜿蜒而下,伤口处皮肉翻卷,形成一道刺目的、如同五线谱般横亘的纹路。

剧烈的疼痛让她额角渗出冷汗,身体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锐利。

一丝冰冷的、带着血腥气的笑意缓缓爬上萧姒的嘴角。

成了!

这自残的痛楚,这刺目的鲜血,成了她最坚硬的盔甲,最锋利的武器。

她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地破开了这精心编织的、用亲情做伪装的肮脏陷阱!

他们的算计……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