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宗主捋着短须,脸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倨傲,目光锐利地钉在垂首站在一旁的萧姒身上,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是啊,阿姒,这可是你的不对!”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身为蓝宗主的夫人,伺候丈夫,开枝散叶、养育子嗣,这都是你份内该做的!岂能懈怠?我萧家的女儿,断没有不知规矩的道理!”
“就是,”一旁的林宗主,萧宗主的姻亲兼盟友,立刻帮腔,他捻着茶盏,目光在萧姒平坦的小腹上扫过,意有所指地叹道,“曦臣待你情深义重,蓝氏待你不薄。这成婚也有些时日了,子嗣之事,关乎宗族血脉延续,是头等大事。阿姒,你可要上点心,莫要辜负了这份厚望。”
萧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头垂得更低,手指紧紧绞着袖口,指节泛白。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如同芒刺,扎在她的背上、心上。
她并非不愿,只是……她下意识地想抬头去看蓝曦臣,却又硬生生忍住。
蓝曦臣端坐上首,如玉的温润面庞此刻却沉静如水。
他听着这些刺耳的话语,眉头越蹙越紧。最初,他还顾及着对方是长辈,强压下心头的不悦,试图维持表面的礼数。
那份强压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萧宗主!”蓝曦臣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瞬间盖过了厅内所有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他缓缓站起身,直视着萧远山和林宗主。
“世间女子,从来都不是谁谁的附属品!”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她们有独立的意志,有选择的权利。这世间,没有什么是她们‘应该’且‘必须’做的!”
他的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萧宗主和林宗主,最终落在萧姒身上,那眼神瞬间变得柔和而坚定:“她们首先是自己,然后才是女儿、妻子、母亲!阿姒在蓝家,是蓝曦臣的妻子,更是她自己!”
他几步走到萧姒身边,宽大的衣袖拂过,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形成一个隔绝外界恶意的屏障。
萧姒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清冷松香气息将自己包裹,紧绷的身体终于寻到一丝依靠,眼眶微微发热。
蓝曦臣挺直脊背,目光重新迎上萧远山惊怒交加的眼神,语气斩钉截铁:“至于子嗣之事——”他刻意顿了顿,声音沉稳如山,“我与阿姒自有打算,这是我们夫妻二人之事,何时有,如何教养,皆由我们共同决定。诸位长辈的‘关怀’,心领了,但,请到此为止!”
最后六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如同冰珠落地。1
蓝曦臣这段也太帅了吧!
厅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萧宗主和林宗主被这毫不留情的顶撞惊得目瞪口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显然从未想过一向温雅守礼的蓝曦臣会如此强硬地当众驳斥长辈颜面。
蓝曦臣不再看他们,径直转向门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朗,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送客之意:“时候不早,今日招待不周,恐怠慢了贵客。”
他话音落下,早已在门外候命的蓝氏大弟子蓝沐应声而入,步履沉稳,神色恭敬却疏离。他对着萧远山和林宗主微微躬身,手臂向外一引,语气不容置喙:“萧宗主,林宗主,请。”
萧远山气得胡子都在发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蓝曦臣:“你…蓝曦臣!你竟敢如此……”
林宗主也脸色铁青,却碍于这是在云深不知处,蓝曦臣态度又如此强硬,终究不敢彻底撕破脸。
蓝曦臣只是微微侧身,将萧姒更严密地护在身后,目光平静地迎视着萧远山的怒火,没有一丝退让。
“哼!好!好一个蓝氏宗主!好一个自有打算!”萧远山最终怒极反笑,狠狠一甩袖袍,“我们走!”他阴鸷的目光在萧姒身上剜过,随即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林宗主也冷哼一声,紧随其后。
蓝沐不卑不亢地引路,姿态无可挑剔,却每一步都透着无声的逐客令。
直到那两道带着怒火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厅堂内压抑紧绷的空气才仿佛骤然一松。萧姒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蓝曦臣立刻察觉,转身扶住她,方才面对长辈时的冷硬锋芒瞬间敛去,只剩下满眼的疼惜和担忧:“阿姒?”
萧姒抬起头,望着他依旧温润却带着一丝疲惫的眼眸,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哽咽的轻唤:“曦臣……”
蓝曦臣轻叹一声,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没事了,有我在。他们的话,一个字都不必放在心上。你只是你,我的阿姒,如此便好。”1
蓝曦臣护妻这段也太好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