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战2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惊恐、或愤怒、或贪婪的脸，嘴角的弧度更深，带着浓烈的自我嘲讽：“况且，我出现在这里，岂不是更合了你们的意？省得劳你们明日还要特意找上门去，把我挫骨扬灰了。多体贴啊，是不是？”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竖子嚣张！”聂明玦本就性情刚烈，最是听不得这等狂妄之言，此刻再也按捺不住，怒喝一声，霸下刀瞬间出鞘半截，刀锋直指屋檐上的魏无羡，凛冽的杀气激荡开来。

魏无羡非但不惧，反而像是被逗乐了，他轻轻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一种令人气结的理所当然：“聂宗主，我魏无羡——岂非一直如此嚣张啊？”一句话，噎得刚正不阿的聂明玦脸色铁青，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魏无羡不再看他，视线如同冰冷的箭矢，牢牢钉在金光善身上，声音陡然转厉：“金宗主！我有个问题，倒要问问你！”他直起身，不再是慵懒的姿态，周身弥漫开危险的气息，“当初说只要温情温宁姐弟二人去金麟台请罪，此事便就此揭过，一笔勾销的——是谁？！”

他的声音在寂静下来的广场上回荡，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不等金光善回答，他紧接着又抛出第二问，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棱：“可是刚才——口口声声，说要把我和温氏其余残党挫骨扬灰，永绝后患的——又是谁？！”

金光善被他当众质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他久居高位，脸皮早已磨得极厚，立刻强词夺理道：“魏婴！休要在此胡搅蛮缠！一码归一码！穷奇道截杀，你屠戮我兰陵金氏一百多名弟子，这是血债！此乃一码！你纵容凶尸温宁在金麟台行凶，残害无辜，这又是另一码！桩桩件件，血债累累，岂容你狡辩！”

“狡辩？”魏无羡像是听到了极其荒谬的事情，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冷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与讥诮，“金宗主！好一个‘一码归一码’！那我倒要问问你！”他手中的陈情笛尖指向金光善，语气咄咄逼人：“穷奇道截杀，截的是谁？！”

“杀的又是谁？！”

“最终得利的——是谁？！”

“傻乎乎中了圈套的——又是谁？！”

“先来招惹我，设下埋伏欲置我于死地的——究竟是谁？！”

他一连串的反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上。

金光善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难看至极。

魏无羡并未停下，他转了转手中的陈情，目光如炬，紧盯着金光善，声音带着浓浓的讽刺：“而且，金宗主，你倒是说说看，我魏无羡——是如何在千里之外的乱葬岗，隔空操纵温宁在金麟台行凶的？！莫非我魏某人已修成了通天彻地的仙法不成？嗯？”

魏无羡刚一说完，一直伺机而动的姚宗主立马跳了出来，尖声帮腔：“魏无羡！即便是金子勋设计截杀你在先，你也断不该下此狠手，杀伤那么多条无辜的人命啊！那可是三十多条人命！”

“无辜？哈哈哈……”魏无羡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他仰天大笑，笑声却无比悲凉，充满了绝望的嘲讽，“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在你们眼里，你们要杀我，就可以不顾一切下死手，不用顾忌任何道义！但是——我要自保，就必须顾忌这个，顾忌那个，束手束脚，等着被你们乱刀分尸才算懂事，是不是？”

他猛地收住笑声，扯出一抹无比难看、扭曲的笑容，目光扫过姚宗主，扫过金光善，扫过底下每一个所谓的“正道人士”：“我死了——那就算我倒霉！你们围攻我、截杀我——都可以！理所当然！但是我反击——就不行！对不对？！”他几乎是嘶吼着问出最后一句。

“反击？！”姚宗主被他堵得恼羞成怒，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仿佛在强调自己的“正义”，“那穷奇道上三十多条人命是无辜的！你要反击金子勋，为何要伤及他们？！他们何其无辜！”

“无辜？！”魏无羡像是被彻底点燃的炸药，猛地从屋檐上完全站直了身体，他指着金光善刚刚抛洒骨灰的方向，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痛而颤抖、撕裂：

“那乱葬岗上十余名手无寸铁、只想苟活、从未害人的温家老弱修士——难道就不无辜吗？！”

“你们——又为何要连累他们？！为何要将他们赶尽杀绝？！为何连他们的骨灰都不放过？！”

“告诉我——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